注:奇怪地发现了这么一篇没有发出去的博文,看来是当时写好后忘了。时间是09年的10月19日,刚从云南四川回来后。
还有(二)吗?我想没有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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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北京温暖的室内看从屋脚到木里大寺的照片,我发现一切都变得云淡风轻。那些肌肉的酸楚、粗重的呼吸都已经被悉数过滤掉,就连时间也只剩下一个个断点,不再具有长度,因此也不再令人煎熬。于是,记忆里剩下的全是美好。再次翻阅这段并不久远的历史,我居然只看到了神山、蓝天、森林,还有那一个个可爱的同行的人。
这可以说明人对历史,特别是历史的伤痛,是多么的容易健忘。我承认,这是人的天性。所以在下次听到某国“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的时候,在自己头脑里或者嘴巴上想要批评的时候,我还是先回头看看自己。毕竟,自己也不是一个善于记住的人,更要命的是,自己也是这“某国”的一个组成部分,它的不要脸,其实是有自己的一份子的。
好了,回忆结束,继续说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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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木里大寺,就没有了拍照片的欲望。原来我的热情,都挥洒在路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踏上归程。从大寺坐车到木里县城,从县城坐车到西昌,再从西昌坐车到成都。
好久没有这种不停奔赴的经历了。印象中的,是从泸沽湖到成都、从拉卜楞寺到兰州、或者沿着越南的海岸线南行,在这一条条不同的道路上,在窗外一幕又一幕情景变换之中,在那个遥远的、不可捉摸的目的地之外,留给自己的,是深深的人在旅途的孤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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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木里大寺到县城一百三十公里的山路,我们走了十个小时。当然,有两个小时是花在把车抬出泥泞的努力中。
大半时间,我们都在堪比川藏公路简陋(老罗语)的山路中前行,下午两点后,车子才开始正式开上石子路。
两边山上的树木茂盛,我却发起了呆。
总有些树木站到了山顶,获得了绝大部分的目光。而其余的,只是某个集体名词“树林”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个体。
我们的社会多么象这山,我们的生命多么象这山上的树木呀。
但是树木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得最多的目光。树木存在,只为生长和阳光,和别人的目光没有任何关系。
它的位置,亦与它自己无关,那只是别人眼中的好恶而已。
这次出行,接触了很多基层的人们:每月工资五百元,没有正式身份的代课老师;为寺庙塑像,每月赚五千元,又拿出一半捐回给寺庙的雕刻师;还有七十二岁还在四千米的山上健步如飞,把自己的生活称为“玩耍”的老人…
在我们的社会里,他们都不算是成功的人,但他们比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活得扎实。
是的,扎实,我喜欢这个词。
而我们这些还在追逐的人,总是希望做些“伟大”的事来证明自己,却忘了,我们的存在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当我们沉浸在宏大叙事中,沉浸在构筑一个又一个理想、制度和系统的时候,我们忘了,眼前这一张张普通的脸,才是我们行动的全部意义。
如果他们不快乐,再完美的制度,也只是为了满足自我的虚妄。
特蕾莎修女说得多好:我们无法做伟大的事。我们只能用伟大的爱,去做微小的事。
谢谢你们,教会了我这么多。

出发前的合照,在木里大寺。右数第二是到当地支教的老师,他的组织叫“好友营”。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车就陷到了泥地里。

中午停车处。

到达木里县城后,我们包车去西昌。

从木里到盐源这一段……
这是最震撼我的一段风景,每次想起,都无比感慨。
但它却无法用相机拍出。

凌晨到达西昌,三人南下昆明,两人北上成都,这是最后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