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了两个问题

开智是我参与的最有价值的网络社群(没有之一),这是由我的朋友阳志平创办的社群,主题是学习。同样是讨论教育,大多数教育群偏爱实战经验,而开智群更多从心理学和认知科学来追寻根源。在教育群你学会复制,而在开智群你学会创造。

开智是一个教育公司,主要的产品是面向年轻人核心能力(元技能)的课程,包括编程、写作等。今天是开智认知写作学第二期的结业典礼,我刚好在北京,于是便趁机打酱油。五道口地下一层的咖啡馆里,来了北京地区的大约二十位学员,年轻而纯真的面孔,使得空间里满满充盈着学习的能量。

意外的是,在最后的现场提问环节,我这个打酱油的被学员问了两个问题。

问1:你是如何写作的?

当想到有意思的主题(观点)的时候我会开一篇文章(我同时会写多个主题),然后我会往主题中不时地填充材料,这些材料包括观点和故事。等材料差不多的时候,我会把材料进行逻辑的梳理,调整次序,加上过渡和转折等等,接着再进行文字润色,最后发布。这个过程历时一周到一个月,期间会抛弃掉不少主题。

这跟我们在学校中被教到的方法不一样,学校里要求你明确主题,然后顺序写出,一气呵成。这也让我反思,如果人生是一篇文章的话,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书写。

让我以隐喻来描述。

从前我们对人生采取建造金字塔的隐喻:人生就像建造一座金字塔,需要及早的准备,精细的规划,准确的执行(就像我们传统的写作方法所追求的一样)。这个隐喻认为,你越早知道你要建一座什么样的金字塔越好,18岁、10岁、甚至5岁就知道了最好,剩下的人生就是执行,这样的人生最有效率,成就最大(能盖得最高)。可是,这样的人生同时又多么的无趣呀!(就像一具从来没有活过的标本一样无趣)

或许我们应该尝试把人生看做一次发现新大陆的过程,你是无知的,世界是未知的,未来充满变数。就像写作一样,我只能播下种子,认真灌溉,但它能否发芽,长出花还是树,耗时多久,大都不由我控制。

问2:如何保持做公益的热情?

我们习惯把人生分成不同的部分:商业的、公益的、朋友的、家庭的、感情的……然后我们在不同的部分采取不同的价值观和做法,甚至这些价值观和做法是相互冲突的,例如我们在工作中防备却在友谊中放松,在感情中讨好却在家庭中索取。

(又或者我们以时间作为区分。20岁努力读书,30岁努力挣钱,40岁退休享受)

这些分裂的处理方法为我们的人生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我的方法是整合生活的所有面向,只用一套价值观和行为方式来对待。

当这样整合后,依然会有问题。但那不是分裂的问题,而是完整的问题。不是如何保持公益热情的问题,而是如何保持生活、生命热情的问题。

我更愿意在整体的层面来解决问题。

有了好奇心,哪里都是学校

640a最近一直在思(jiu)考(jie)如何设计一个不一样的学习系统。

这个设计的起因,是因为我在做一公斤盒子的过程中发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有取之不尽的学习资源。例如石头,许多志愿者都喜欢石头画这个活动:让每个学生到河边捡一块石头,把它作为画板,依据它的形状和大小在上面画画,最后石头会变成花朵、动物、汽车……每块石头都独一无二,每幅石头画也独一无二。我们今年邀请了一些志愿者寻找身边的物件来设计美术或手工活动,结果大家找来了竹子、树叶、旧报纸、纸皮箱、学生的旧球鞋、学校营养午餐吃完的牛奶盒和鸡蛋壳……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并且我发现这些物件除了用来创作外,还有更多学习上的用途。例如牛奶盒,可以让孩子探索牛奶的生产过程,了解它们最后丢弃在哪里,是否对环境造成影响,甚至设计减少牛奶盒丢弃的活动。

物件之外,我们生活中可以学习的对象还有许多,例如我们的日常行为(如消费、娱乐、社交等),社区中不同的人和职业,以及每个地方特有的文化、历史、建筑等等。更有意思的是,几乎任何一门学科的任何知识,都可以在社区中找到应用和实践之地。

或许,我们生活的社区才是最好的学校?

这让我对设计“在社区中学习”产生了兴趣。吸引我的地方在于,社区和传统学校的学习情境非常不一样:每个社区都有其人群、地理、文化上的独特性,老师的权威在社区里不再起作用……这些都需要我们发展出一套不一样的学习模式:

  1. 老师的权威在社区里不再起作用,这意味着孩子的学习动机需要从外在转到内在。在学校里,由于老师、课程和考试的存在,孩子“不得不”学习,因此传统学校中孩子的学习更多是外在动机驱动。而在社区里则不存在这种外在压力,孩子们的学习更多是由内在的好奇心驱动。
  2. 社区的独特性意味着我们无法用一套标准的课程应用到所有社区里,我们再也无法用同一个教材教全国的孩子“冬天来了,大雁往南飞去了。”(你丫有考虑过广东孩子的感受吗?),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采取更灵活、更由地方教育者或孩子主导的课程设计和学习过程。

基于以上的思考,我设想的“在社区中学习”会是这个样子的:

640首先,从“我对什么感到好奇”开始。孩子们可以通过几个简单的游戏来了解自己的社区,他们会走到社区中,探索社区中不同的学习资源,然后汇总并画出来。最后,孩子们可以从中选出自己最感兴趣的内容,例如“泥土”、“吵架”、“建筑”、“社区垃圾”等。通过这样的活动,孩子们了解了自己的社区,我们也了解了孩子们的好奇心所在。

接下来,根据孩子们的兴趣和社区的特点,学习过程将以主题挑战的形式展开:孩子们选择一个主题,并解决相应主题下的挑战。以“社区垃圾”这个主题为例,孩子们可能接到以下几个挑战问题:“我们家/村子每年排放多少吨的垃圾?”、“这些垃圾最后都去了哪些地方?”等等。这些挑战没有标准的方法和答案,我们也不提供“解题方法”或者答案,而是让孩子在探索和尝试中解决问题。

为了让孩子们更好地应对挑战,我们应提供一些解决问题的工具箱,这些工具箱包括沟通、视觉表达、身体表达、信息处理、测量和实验、创意发散、模型等等不同的主题,并且根据孩子们能力的提升和社区的条件不断完善。例如,模型工具箱里最初可能只包括一些积木、纸板等材料,随着对模型这种方法的掌握,这个工具箱可以增加更多的材料和技术(土豪的话甚至可以配上3D打印机)。在应对挑战的过程中,孩子们将逐渐精熟各种技能和方法,培养更好的沟通能力,更强的表达能力,更发散的创意等等。

这个过程是一个“发现问题 – 应用工具 – 完成挑战 – 提升技能”的过程。如果你玩过红色警戒、帝国时代、魔兽世界这样的游戏,你会不会哎呀一声叫出来:“尼玛这不就是游戏吗?”

让我们来看看一个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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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帝国时代的起始画面。一开始,玩家“出生”在地图的一角,举目四望,到处笼罩着黑色的浓雾——这是一个未知的世界。这时候,玩家手头只有一点点的食物和木材,除了造几个人和盖一两个房子几乎干不了其他的。于是,玩家需要四处走动,探索黑雾中的世界,寻找食物、树木和矿藏,并把它们采集回来,以便盖更多的房子,养更多的人。随着资源的增多,玩家可以建造更多的设施和升级技能,然后再组建军队、发动战争……而实际上,游戏的发展远没有这样顺利,玩家需要不断地应付敌人的骚扰及各种突发现象:可能还没过完石器时代,地球还极为空旷的时候,邻国的一队斧头兵就冲过来了。但游戏的乐趣就在于此:你可以自由选择,并且充满了惊喜。你可以不断尝试,直到成为高手。

如果传统的教育也是一个游戏,它将会是怎么样的?

首先,地图是打开的,没有被迷雾遮住的角落,因此你不需要去探索和尝试。你要做的,是按照“最优攻略”一步步执行操作,不需要思考,只需要熟练的手指。到最后,你会在很快的时间内很完美地玩完一局游戏(并战胜所有电脑玩家),但完全没有成就感。简而言之,你在用“作弊器”或“上帝模式”玩游戏。

传统教育本质是一种“上帝视角”,六岁的孩子,不管性格、兴趣的差别如何,他一直到十八岁的学习内容和学习进度都已经预先由“上帝”设置好,他只是像旋转木马一样不断地沿着固定的路径以固定的速度转完一圈又一圈。

好了,不吐槽了。

我想借这个比喻说明,社区中的学习本质上是一个游戏,一个发生在真实环境中的游戏。孩子们在真实的社区中探索,与环境互动,掌握知识,提升技能,并逐渐发展出自己的热情和兴趣。想象一下:一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游戏”几年,会不会更容易寻找到自己未来的方向?如果我们能看到他的“游戏记录”,会不会比看到他的考试成绩更容易了解他,更容易向他推荐合适的专业甚至职业?

就算我们不想那么长远,单是“游戏记录”本身就非常有趣。让我们想象一下这些发生在社区的学习挑战:“我们家/村子每年排放多少吨的垃圾?”、“这些垃圾最后都去了哪些地方?”同一个挑战,不同的社区会有不同的“答案”,一个城市小区的垃圾最后可能去了垃圾站,一个村庄的垃圾可能被抛弃在河里,那么,看到其他社区的“答案”是不是一种学习?并且,不同的孩子会用不同的方法来回应挑战,同样是了解垃圾的排放量,有的可能用统计的方法,有的可能用访谈的方法,有的可能会上网查询。看看别人怎么回应挑战,是不是进一步的学习呢?

这么一想,这个游戏实在太有趣了。

为了让游戏发生,我设想在社区中建设一个活动空间。这个空间是游戏的“引擎”,里面有帮助孩子们探索、思考和实践的工具,孩子们可以在这里进行讨论、规划、查找信息、分享和展示,同时,这个空间与外界连接(下载新任务和共享游戏记录)。

这个空间我暂时命名为“好奇心实验室”,因为好奇心是学习的驱动力,有了好奇心,哪里都是学校。

目前我们团队已经做出了实验室的原型,接下来我会在一些社区中进行测试,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联系我。我对你的期望是:有固定的社区空间,已经与社区孩子建立了稳定、互信的关系,并愿意花精力做好一个教育项目。您将获得启动的活动工具包、一些材料和工具,另外,我们的设计师也有可能和您一起来搭建这个实验室。

以上就是我大致的设想和计划。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但我觉得很有趣,因为这过程颠覆了我很多原有的想法。我曾经想设计的是一个在里面学习的空间,后来发现社区才是孩子的课堂。我曾想过设计一套教程,后来发现变成一套挑战的游戏会更好玩。我曾设想应该有个老师来管理这个空间,后来想,为什么不把它交给孩子们呢?我相信(也希望)接下来有更多的颠覆,因为这会让我知道我在不断地更新自己。

我觉得自己本质上是一个黑客,只不过要黑的不是计算机系统,而是教育系统,但在其它方面,我跟一名黑客差不多。

黑客不是商人,他对赚大钱没有兴趣(这一直是我的弱点)。黑客甚至不是革命家或者政治家,它对推翻一个系统也不感兴趣(这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之前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有造福社会的雄心)。简单来说,黑客不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做事的动机并不是想赚钱、成名或者让自己的想法成为主流,他的动机仅仅是想创造出一些不同的东西,如此而已。

如果你也是一名教育黑客,让我们聊聊。

一个社企人的挑战

一、社企人想什么

社会企业总是给人美好的想象:既做好事又能挣钱,而事实是,要同时达到做好事和挣钱两个目标,会面对更多的障碍,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需要更精巧的平衡,并且,要等待更长的时间。

作为一个社会企业的经营者,我发现自己的思考和实践离不开以下两点:

  1. 如何创造一个对使用者更加民主的产品?
  2. 如何建立一个可持续的盈利模式?

第一点是可以称之为使命的东西。在这里,“民主”是低成本、易使用(或易参与)、可自组织等特性的综合。为什么需要更民主的产品?因为我相信好的社会产品应该是可“把玩”的,它不应当将使用者看成一个被动的群体,仅能按照设计者的预想去“消费”社会产品。相反,好的社会产品应该有“赋权”的基因,它能够激发使用者的潜能和资源,并且让他们创造出适合本地或者自身需求的解决方案。举例来说,如果我们的目标是解放知识的话,我们不满足于仅仅给人们一本字典,我更乐意于鼓励他们使用维基百科来创建属于自己的知识。

至于盈利模式,很容易理解,社会企业需要自我造血,就需要一个盈利模式。盈利模式的造血能力,就决定了这个社会企业发展的速度和规模。

有一般的产品和优秀的产品,也有一般的盈利模式和优秀的盈利模式,并且,产品和盈利模式之间,也会互相牵制、影响甚至碰撞的情形。一公斤盒子这几年的发展史,正好印证了这两者的演化和碰撞过程。

二、盒子的故事

一公斤盒子诞生于2011年的夏天。依靠当时的一笔捐赠,我们设计了第一批盒子,包括美术、手工、阅读、戏剧四种。2012年,借助一个基金会的申请项目,我们又设计了健康盒子。创造盒子这个产品的出发点很简单:当前乡村学校教学中有许多欠缺的内容,特别是艺术类的教学活动,而传统的教师培训方式时间长,成本高,难以惠及更大的人群,所以我们尝试设计一些简单易操作的教学工具来满足这个需求。这段时期的盒子,产品并没有系统的规划,更多是看到了有什么主要的需求先做了再说,所以这个阶段的产品形态呈点状:内容分散、针对单次课堂的使用,而盈利模式还是传统的捐赠模式。

有意思的是,盒子这种易操作的产品形态得到了一些企业和基金会的关注,从2012年开始,一些企业和基金会开始找到我们,希望我们为他们开发特定主题或项目的盒子,这时候,我们的盈利模式转变为定制化设计,自营收入开始成为我们的主要收入。这个转变的过程,在SRI(社会资源研究所)编写的案例《战略定位的加减乘除法》中有比较详细的描述,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搜索这篇文章看看。

定制化设计模式就是大部分广告公司、设计公司的盈利模式,它的好处是能带来不错的现金收入,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你设计出来的东西版权都是客户的,自己没有版权。这对于广告、设计行业是再自然不过的,例如,你为中移动设计了一个logo,这个logo对你是没用的,当然是换成设计费最划算。但是对于一个教育设计团队来说,我们更希望我们的成果能够被更多人使用,同时我们也希望自身有更多教育内容方面的积累。而定制化设计的模式,无法帮助我们积累更多的自有产品。有了这样的反思之后,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我们开始将主要精力放到研发自有知识产权的盒子上,对于定制化设计,则采取了一种“不主动、不拒绝”的态度。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我们的盒子现在形成了艺术、阅读、生活实践和科学四条产品“线”,产品线更适合于老师长期使用,主要收入来源也从定制化设计转变到了面向企业和基金会的产品销售及相关服务的收费。

这是一个更健康的模式,依靠它,我们活过了2014,并达成了一个突破:机构实现了盈利,而且全部的收入都来自于服务和产品销售。

但是,这仅仅说明它活下来了,离满意的状态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例如,我们的团队规模还很小,发展速度也不够快,这说明在产品模式和盈利模式上,我们仍然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1. 产品:盒子的研发周期长。举例来说,如果一名老师设计一个课件需要8个小时,那么我们把这个课件最终变成盒子就需要至少100个小时。因为一个盒子除了需要有好的教学方法,还需要通过设计把它变得傻瓜化,让孩子拿到盒子就可以自主学习,这需要进行大量的易用性设计和测试。盒子研发周期长的特点决定了我们每年能够推出的盒子的数量是有限的,而一个盒子通常只能解决一个或几个知识点或技能的学习,这也意味着对于近乎无限的教育内容需求来说,盒子能满足的只是其中极小极小的一部分。
    盈利模式:依赖大客户采购在经营上存在的一定风险。首先,大客户的议价能力更强,可以提出更多要求和要求更低的价格,其次,如果损失了一两个关键客户,对企业的营收会有很大的影响。而且,这种模式下的受益人都是“定向”的(由采购者决定),与我们期望的更多人受益还是有一段距离。
  2. 随着对教育理解的深入,2015年,我们会尝试更开放的产品模式:以不同场景下的探索为主题的盒子。也就是说,我们不再像之前(及其他教育产品)那样:选择一个学习内容,把它包装成游戏(又或者视频、教材)教给孩子,相反,我们提供发现、记录、设计和行动的工具给孩子们,让他们去发现身边的问题,以问题带动知识的学习,并采取恰当的行动。这些不同的场景可能包括家庭、社区、城市、家乡,甚至也可能包括图书馆、博物馆、公园、商场这样的场所。我们希望孩子们可以走出课堂,在离知识最近的地方学习。在这些场所中,学习不仅仅是“记住”,更是发现和行动。

这时候,盒子不单是点或者线,而是“面”,某个场景的探索活动。未来,我们也将考虑空间和APP这样的“体”的形式。

基于这样的设想,我们在盈利模式上也会有所变化。一方面是拓展和深化现有的公益市场,提供更多样、更灵活和更低成本的学习方案,另一方面,我们发现,探索式学习的工具在城市也有需求,因此我们也会探索在城市社区中发展的可能性。

屏幕快照 2015-02-06 下午12.08.00

三、内心的挑战

回首这几年,我发现自己最大的挑战来自盈利模式的设计。作为对比,最快乐的事是提出创新的产品构想,但是,如果没有盈利模式的支撑,产品总是长不大的。为自己的产品找到一个有效的盈利模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需要大量的试错,而在过程中,还需要保证企业的生存。这时候,社会企业经营者面临的最大挑战来自于自己的内心:我是否愿意为了理想去弄脏自己的双手?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甚至是鄙夷的事?

这时候,我往往会想起皮克斯(Pixar)的故事。

皮克斯在1986年成立时,梦想是制作开创性的全电脑动画电影。但是,在它诞生的头十年里,生存是如此艰难,以至于不得不将梦想放到一边,集中精力想办法使公司活下来。为了生存,皮克斯通过销售自己的动画软件Renderman来筹集现金,它还通过帮迪斯尼设计新系统来赚钱,但这些还不足以支付所有的开销。为了弥补缺口,皮克斯不得不开始为商业公司如李斯德林和大众等制作商业动画。

这个过程并不“酷”,皮克斯的设计师们也不喜欢这些商业项目,因为它们离改变世界的“理想”很远。但是,正是这样一些碎活脏活让皮克斯艰难地存活了下来,并逐渐提高了自身的动画技术。

1991年,皮克斯和迪斯尼达成了一项制作3部电影的协议。第一部电影的制作花了4年半完成,尽管迪斯尼承担了一半成本,皮克斯还是有很大支出。皮克斯继续在企业经营的现实和制作全电脑动画电影的梦想之间进行平衡。在此之间,他们共制作了超过29部商业动画,并继续精炼他们的开发工具。这就是皮克斯在头十年走过的路。之后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玩具总动员》在1995年上映大获成功,它不仅是历史上第一部全电脑动画电影,还赢得了当年最高票房收入。而皮克斯的头四部影片的全球票房收入达15亿美元,还获得了15项奥斯卡奖。但是,倘若皮克斯未能度过头十年的艰难时期——尽管那意味着暂时将梦想搁置,以赚取足够的钱维持生存,上述的任何一个成功都无法实现。

冯仑说过:伟大是熬出来的。引用这句话的重点当然不是伟大,而是熬。经营社会企业是一件特别让人煎熬的事,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艰难平衡无时无刻不伴随着每一天的思考,有时我们也像皮克斯那样,为了生存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项目。但这过程也让人成长,让人更加了解自己的产品和业务,更加了解如何经营一个社会企业,进步也由此产生。盒子的产品从点、线到面,盈利模式从捐赠、定制化设计到产品销售,我们就这样慢慢变化着,成长着。

我深知自己本质上是一个创造者而非经营者,所以,在经营这件事上,我需要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尝试和犯错。这个过程并不愉快,但幸运的是,只要抱持着学习和成长的心态,哪怕再笨的人,总是能够慢慢进步的。

以上,算是对自己的一个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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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发一个广告:我们正在招人。要求只有两条:

1、对教育有真正的热情,从事过任何形式的教育项目或教育工作,愿意去思考、发现、设计一个真正伟大的教育产品和商业模式。

2、是一个真正的学习者,能自主学习、主动发现和解决问题。

职位包括教育产品设计师、商务拓展经理、项目经理等。职位是开放的,只要你是合适的人。请联系我:andrew@1kg.org

三台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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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在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走访了三所小学一所初中,和十多位老师进行了交流。对我而言,一个重大的发现是家长对儿童教育的重要性要超过老师。这几个学校的学生,大部分的家长都到城里打工了,根据一些老师的估计,家长进城打工的学生占到学生总数的2/3以上。这些学生一般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或者寄养在亲戚家。据老师的反馈,家长不在身边的学生通常来说学习习惯和生活习惯都要更差一点,“懒,不愿意学习和做作业”是老师最多的评价。同时,性格上这些学生也没那么活泼,比较害羞。

进城打工的家长也不懂得怎么和自己的孩子沟通,首先是沟通频率低,很少打电话回来,其次是沟通内容也简单无趣,通常也就问问成绩好不好之类的问题。

有意思的是,有一位老师说,当留守儿童的家长快要回家时(通常是在春节前),儿童的表现会变得特别好。这也从另一个方向印证了父母对儿童的影响力。

但目前的教育支持似乎没有太多专门针对打工父母和留守儿童的项目。的确,这样的项目很难设计(我说难就是真的难):在双方关系中,儿童是被动的,而父母又是远离的、分布零散的,以乡村学校为中心开展活动很难,以城市打工者聚集地为中心开展活动似乎又容易失去对儿童针对性。

我的思考是,这种状况的出现或许是因为双方对彼此的关系和责任都产生了误会(我可以说是“错误”的认知吗?),父母认为教育是学校的事,把孩子送到学校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解脱,孩子呢……我不敢评论,关于这我缺乏足够的认识。或许,如果我们有机会借助某些活动把孩子们对家长的认知具象化出来,再交给家长,或许能让家长重新思考双方的关系吧?

如果由我来回应这个问题,就会这样设计。我不会给家长一个《沟通手册》或者搞个培训班之类的狗屎,那样不会产生任何真正的作用。在我的设计哲学中,“看见”永远是第一步,也永远要比“行动”重要。因为“看见”了才会引起自发的行动,而单纯号召“行动”却很容易变成操控(在这点上,大部分NGO和GCD并无二致)。

但如何让“看见”发生,依旧是个非常困难的问题。

不说了,上照片吧,那边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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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乡村公益到教育创新

去年初我在微博上说过,我们不再把自己看成一个服务乡村教育的公益团队,而是要成为一个实现未来教育的创新团队。

零食盒子这么说是因为随着我们对教育理解的深入,我们发现一公斤盒子不仅仅能解决乡村素质教育欠缺的问题,它所采用的方法和产品形态,也能同时解决更通用的教育情景下的问题。举几个例子:当我们介绍我们的一些主题盒子如道路安全盒子、吵架盒子的时候,不少城市的家长都表示很感兴趣,希望给自己的孩子也学习一下;又如当我们和一些城市的教育部门如少年宫、中小学卫生所(负责城市中小学生健康卫生教育的机构)交流时,他们都对我们采取的设计方法表示了强烈的兴趣,几乎立刻就决定让我们帮助他们设计互动教学活动,台湾的社区大学及环保机构甚至还邀请我们过去给他们作教学设计的工作坊,分享教学设计方法。这些经历让我们意识到,好的教育活动设计是有广泛需求的,并不单单局限在农村,更不局限在公益市场。事实上,在教育变革的过程中,需要更多联结生活、以学生为中心、同时又能够产品化的教学设计方法,而在这个领域,我们是有机会走到前头的。

这么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公益产品的局限性。我们发现,公益产品的最大问题是很难证明自己的价值:受助者总是感谢你的,改变总是有的(或多或少)。但这反而让你无法知道这是否真正解决了问题还是“有总是好过没有”(这是大多数的公益产品事实上的状态)。市场产品就简单得多:消费者购买就是成功,竞争者超越就是失败。

因此,相比于市场产品,公益产品的速度总是比较慢的。在我有限的经验中,在公益领域做得最好的团队,也无法和一个最普通的创业团队相比,从效率和效能上都会差很远。这不是团队成员能力差异的问题,而是公益产品缺乏市场产品那样的竞争环境,也无法像市场产品那样快速测试和调整。同时,公益团队和商业创业团队的思维模式也完全不一样,商业创业团队更多会思考产品设计以及和市场的匹配等关键问题,而公益团队会花很多时间放到筹款上面,做出来产品结果优劣,结果自明。

Screen Shot 2014-01-14 at 下午11.18.55这些思考促使我们投入更多精力到市场产品的开发当中。不仅仅是为了更好地自我造血,更是希望我们可以设计出真正有竞争力的、让我们自己满意的产品。我们对解决“从零到一”的问题没有兴趣,我们希望设计出真正具有原创性的教育产品,我们希望解决更根本的教育问题。

所以我们去年折腾了很多事,我们快速地设计了一系列的主题教育盒子,内容涵盖洗手、零食、道路安全、垃圾管理、打击乐DIY、吵架、反欺凌等多个主题;我们设计了一套互动教学设计工具,让教育设计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设计课程活动;我们完成了创作盒子的升级,让它真正成为一套可以长期使用的教学工具而不是文具组合;当然,我们也更广泛地开展了商业合作。

我们发现,这些折腾让我们得到了更快速的成长。不知不觉,在教育设计这一块,我们已经是行家了。

毫无疑问,我们今年还会折腾更多的事。现在已经在进行中的就包括:一个新的品牌,针对不同教育场景的一系列新的产品……还有很多很多,等我们做出来之后你就知道了。

从WISE2013看教育的未来(四)未来的模样

教育的未来长什么样?我们应如何变革现有的教育?恐怕这是每个参加WISE的人都在思考的问题。

彼得・德鲁克说过:“预测未来的最好方法就是创造它”,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看那些最创新的人在做什么。

Screen Shot 2013-12-09 at 上午1.38.37WISE prize 是教育领域最高规格的大奖,被誉为教育界的诺贝尔奖,奖金高达50万美元。今年的WISE prize 颁给了哥伦比亚的教育实践者 Vicky Colbert , Vicky Colbert 与同事共同创造了“新学校”教育模式,这一模式极大地提高了哥伦比亚国内贫困地区学校及更广区域内基础教育的质量和入学率,也因此为人所熟知。

“新学校”模式始创于1975年,起初是作为一种自下而上的方法,汇集农村地区有丰富经验的教师,从而最终影响高等教育。 Vicky Colbert 利用这种模式在社区、家庭、研究机构和决策者之间建立起重要联系。该教学模式从上世纪80年代起被列入国家政策,并在哥伦比亚各地区推广试行。与此同时,其它一些国家也采用该模式,包括世界银行和联合国在内的众多国际组织将其视为发展中国家最具成效的公共政策改革之一。

“新学校”的模式,简单来说有以下几点:

  • 多元化的教育内容,将教育与生活和社区结合;
  • 以小组学习作为主要模式,教师从传授者转变为引导者;
  • 教师、学校管理者、家庭、社区多方共同参与。

可以说“新学校”的模式相当有代表性。我浏览了这几年WISE prize 和 WISE awards 的获奖项目(特别是线下项目),发现它们都有类似共通的特点,我总结出两个趋势:

  • 学习模式:从教师中心转为学生中心,体现在小组学习、翻转课堂、网络公开课、MOOCs等等。
  • 学习内容:从学科教育转为生活教育,学习不再局限于课堂内和书本知识的学习,而是学习一切与成长有关的内容如创造力、个人认知、社交、社区参与等,重视各种社会化、参与式、户外学习等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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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方向可谓教育变革的大势,大部分的创新都可以归类到这两个趋势上面。我也用这个模型来评估我们自己的产品设计思路和模式:在一公斤盒子中,我们采取小组学习作为课堂组织方法,同时在盒子中提供了创造力、社交、社区等多种主题的教学活动卡片,这两点,是符合未来教育发展的趋势的。

Screen Shot 2013-12-09 at 下午10.11.33同时我也更进一步思考:真正的教育变革离我们还有多远?让我先提出一个简单的模型:一个变革的出生到成熟要经历三个阶段:

  • 新思想:提出一个新的革命性的想法;
  • 新实践:为这个想法创造出一种新的地方性的实践;
  • 主流化:将成功的实践推广到全球;

以小额贷款为例,这三个阶段分别是:

  • 新思想:“穷人可以通过贷款脱离贫困”;
  • 新实践:格莱珉银行初期在孟加拉进行的小额贷款实践;
  • 主流化:小额贷款模式复制到全球多个国家,帮助数以千万计家庭脱离贫困。

以这个模型来看现在的教育变革,我发现,教育现在已经走到了从新实践向主流化过渡的阶段。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因为从这两年的WISE获奖项目来看,不管是横扫拉美的“新学校”,还是去年获奖者孟加拉Madhav Chavan博士的Pratham,以及前年获奖者印度Fazle Hasan Abed先生的BRAC,它们已经超越了上一代创新(如华德福、蒙台梭利等教育体系)的自发性分散化的状态,进入了系统性区域(全国或跨国)覆盖的规模化状态,服务的学生人数都达到了百万级别。所以,我猜测,真正全球化教育实践变革将会在未来5-20年之间发生。

在这样的变革中,有一个跨越,简单来说,就是从小规模创新实践到模式复制,在这两种情景中,需要不同的设计能力,一种是行动(教育实践)的设计能力,另一种是模式(大规模复制)的设计能力。或许我们将会看到,在小组学习、MOOCs、生活教育等教育形式越来越被公众所认识和实践的时候,它们背后的一些可能性的推动力量,如工具化设计,开源,众包,社会化授权等也将会在教育行业内越来越多地被讨论到和应用起来。

盒子2.0白2非常巧的是,一公斤盒子就采取了工具化设计的定位。它的战略假设是:从全球范围内,教育领域并不缺好的教育方法和内容,但是,它们并不是“简单”的,绝大部分只能由有经验的教师来操作。要实现教育的民主化,就必须降低教学实践甚至教学设计的门槛,让更多教育者以至普通人也可以在自己的学校、社区和家庭中开展适当的教育。

而工具化设计,就是其中一种可能的实现方式。

对于教育创新者来说,WISE峰会就像TED大会一样充满了惊喜和激荡,短短三天的峰会不仅是个学习的过程,同时也是个发现——发现自己在世界教育创新中的位置——的过程。在峰会期间及结束后的一段日子里,我们不断地通过峰会中的案例和现场讨论来印证我们自己对教育理念、教育趋势的理解,检验我们的设计思想、产品模式是否符合教育的发展理念,同时评估和探寻我们在未来教育变革中的定位。短短几篇文章记录了我的见闻和思考,我热切地希望更多关注教育的朋友来关注和了解WISE,也热切期待未来的WISE有更多来自中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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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列文章:

从WISE2013看教育的未来(三)从80%引发的思考

WISE的三天,可以说每时每刻都被海量的教育思想包围着,因此,自己也感应出很多思考,下面从我参加的一个论坛说起。

WISE2013分享.007Conrad Wolfram是一个英国的技术专家,他的团队开发了一个知识引擎“Wolfram|Alpha”,这个引擎的其中一个功能就是可以完成各种复杂的数学公式计算(它也是iOS的语音助手Siri背后的知识引擎)。在‘How much does STEM really matter?’论坛中,Conrad Wolfram提出了一个数学学习模型。一般而言,我们学习数学会经历以下几个步骤:

  1. (根据现实情况)正确地提问;
  2. 从问题抽象出模型或公式;
  3. 计算这个模型或者公式;
  4. 将结果在现实中验证;

他指出,随着科技的发展,计算这部分的功能已经可以完全由计算机代替,但是,我们现在的教育还是把80%的精力放到让学生们不断地练习计算上(有兴趣者可以看看他的这个TED视频)。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力的发现,因为它从认知模式的层次去理解现有教育的问题。我们知道,从越基本的层面提出问题,越有可能发现根本解,而认知模式就是这样一个教育中的最基本层面。说到教育问题,我们一般会从政策、制度、学校、教学方法、教学内容等方面去描述,但这些统统都不如认知模式更基本。教育的好坏,最根本的就是要符合人类(特别是儿童)的认知模式,用这个标准可以判断一切的方法、制度和政策。

我想,我们的产品设计也需要从认知模式这样的深度去理解。

Conrad Wolfram的演讲自然引出了一系列关于技术与教育问题:技术能颠覆教育吗?它会以怎么样的方式颠覆?颠覆教育的技术最有可能是哪些?

无独有偶,这次WISE也对这些问题有很多讨论。关于这个问题,本届WISE prize获奖者Vicky Colbert说得很好:‘Technology sparks change but just introducing computers without changing the pedagogy will not achieve real change.’(技术会激发变革,但如果不改变教育哲学而仅仅只是把电脑带入课堂,则不会有真正的改变。

也许我们对技术期待了太多,但是,目前为止有哪些技术是变革了教育的?恐怕还没有。想想VCD吧,当年不也是给人这样美好的想象吗:“把无限的文字和图片(或者优秀教师全年的讲课)存储起来,让任何人都可以轻松获得优秀的教育资源”——可是,VCD改变了教育吗?没有。

有趣的是,同样的句式,既适用于当年的VCD,也适用于后来的远程教学/电脑教学,恐怕还适用于今天的MOOCs,但是,教育到了今天又改变了多少呢?

如果技术只是加强了现有教育制度中的权力关系,或者让现有的教育模式更加“有效率”,例如让老师出题更容易、让学生做作业更快更多、考试评估更准确,那么,至少从逻辑上,它不可能变革现有的教育制度。

但我依然相信技术的颠覆性,只是颠覆教育的技术不太可能从现有的“教育技术”中产生。颠覆性的教育技术必须能够让学习者更自由地完成学习的整个过程,而不仅仅是更自由地“预习”或“听课”——如果让我预测的话,Google Glass加搜索和云存储是一个候选,至少它让我们的计算、记忆以及学习场所变得不再必要,可以随时随地地与现实互动。而我相信,真实世界(而非虚拟空间)是学习的最好场所。

免费赠送的脑补:计算(也包括背诵)为什么曾经如此重要?建议看一下Ken Robinson爵士的《变革教育范式》,十分钟的视频,能帮你省掉至少五年的瞎折腾。

从WISE2013看教育的未来(二)顶级教育盛会

今年的WISE是第五届,全球有超过1200名教育领域的学者、实践者云集多哈。大会邀请来的演讲嘉宾堪称豪华,包括法国思想家埃德加莫兰、澳洲前总理Julia Gillard,还有格莱美歌手、奥运冠军等神人,以及各方面的专家如Hans Rosling,Conrad Wolfram等,最后两位我曾在TED的演讲里看过,没想到能在现场一睹芳容,真是幸运。中国今年来的人也不少,大概有二十来人,主要来自企业、媒体、教育及NGO几个领域,当中有不少老熟人,如梁晓燕老师、富平的沈东曙、联想的傅琳、新浪的贝晓超等,他乡遇故知,自然话特别多,不表。

WISE2013分享.005

WISE主会场

今年WISE的主题是“Reinventing Education for Life”,翻译成中文大意是“为生活重塑教育”。这是一个非常到位的主题,为什么?因为当今的主流教育已经离生活太远了。如今我们不是为生活而教育,我们仅仅只是为生存、为文凭、为工作而教育。生存、文凭、工作当然重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基础,但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早已从贫瘠走向了富饶,因此,教育的目标,也应该有相应的提升才对。

但是,让教育拥抱生活,需要对现有的教育理念、教育实践以致教育系统有重大的革新,涉及的方面非常多,如教学方法、教师定位、技术、教育政策等等。相应的,WISE也对这些主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这里要重点分享大会的活动议程,实在是太丰富了!这是第一天的议程:

WISE2013分享.006

三天的议程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有两千人的大会议,也有自由参加的、几十到几百人的平行活动,这些活动形式多样,有项目展示、论坛、辩论、工作坊等,而主题也涵盖了生活教育、大数据、MOOC、理工科教育、节俭式创新等各个教育前言话题,例如,下面是年会的几个论坛的主题:

  • Bringing Life to Learning
  • Can MOOCs Democratize Higher Education?
  • Frugal Innovation: How Can We Do More with Less?
  • Can We Have Education Without Teachers?

看到这样丰富的主题和这么多优秀的专家,我就恨不得分身成几个人,每个活动都去听一听。最后我和梁晓燕老师想出了一个办法:遇到平行活动的时候我们就每人选择参与一个,在活动后再见面分享所得。这个方法虽然无法像全部亲身参与那么痛快,但至少解决了部分的信息饥渴。

Screen Shot 2013-11-22 at 下午12.57.10

twitter上的用户直播

很快我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方法,就是关注twitter上的大会主题tag:#WISE13,坦率的说,这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提炼会议精华的方法。因为平行的活动实在太多(最多的时候是同时举行四场活动),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通过twitter获得各个会场中的精彩发言的。

下面是部分精彩的言论:

上学不是一个真正的需求,它仅仅是一个习惯。

如果(用技术)去除了师生的联系,你就失去了教育中最核心的因素:人的互动,而这在生活中至关重要。

任何地点、任何地方的学习当然很好,但任何内容呢?我们询问过孩子们想学什么了吗?

技术不会取代老师,但学生使用技术进行的自我学习会!

很多人说:“我喜欢教育但讨厌学校”,这不是老师的错,这是教育系统的失败。

注:如欲了解本次WISE大会的嘉宾及演讲信息,请浏览大会网站,网站中还有很多现场的视频录影,推荐!

从WISE2013看教育的未来(一)卡塔尔与教育

上月底受邀参加了卡塔尔的世界教育创新峰会,大开眼界,忍不住将过程中的所见所想写下来。按照计划将会有四个部分,这是第一部分。

一、卡塔尔与教育

WISE是世界教育创新峰会(World Innovation Summit of Education)的缩写,冠以“世界”的名头,来头一定不小,想必应该是联合国或类似机构举办的一个大型会议。可是Google之后才知道,这居然是卡塔尔基金会主办的活动。

卡塔尔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恐怕没有人能有多少了解。当我收到邀请参加WISE 2013的时候,也怀着同样的疑惑。卡塔尔?中东、小国、沙漠……这些词就不由自主地跳入了我的脑海。由于要去参会,不得不做些准备,一查,才知道……

卡塔尔居然是全球人均GDP最高的国家!

好吧,我承认把卡塔尔跟伊朗伊拉克联想起来了,这显然是个错误的方向,我应该将它和阿联酋(特别是迪拜)联想在一起,想想那些人工岛,想想那些七星级的酒店,你就能理解什么叫肥得流油了(考虑到中东国家的主要收入是石油,这个词用在这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多哈(图片来源于网络)

不过,到了多哈(卡塔尔的首都)才发现,虽然多哈显然是一个发达的城市,但却远没有迪拜那种奢华的土豪范,相反,还有钱得相当低调。后来我看了一篇BBC的报道 – ‘Why is Qatar investing so much in education?’之后才知道,原来卡塔尔的钱没有拿来堆人工岛盖七星级酒店,而是拿来投资教育了。大致来说,做了以下几件事:和国际的大学一起在卡塔尔联合办大学(目前已引进了九所大学,并向全球招生)、举办世界教育创新峰会、支持全球教育创新(WISE prize、WISE awards)等。

为什么要这样做?阿里酋长(卡塔尔的元首)说:“当石油耗尽,我们想留下一个有生机的、先进的经济社会。”

真TM太有远见了!贵国要是十分之一的眼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