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斤盒子第二年

一公斤盒子第二年,我们有哪些新的发现和行动?

首先,我们发现,孩子们的生活中充满了教育的机会。例如,孩子们爱买不太健康的零食,孩子们爱玩却不喜欢洗手,孩子们不知道如何应对同学间的冲突等等。这些事情,课堂上不教,但对孩子们的成长却至关重要。

我们还发现,要进行这些生活相关的教育,需要和传统书本教育不同的设计。传统的书本教育更偏重于背诵、练习和逻辑上的理解,但生活中的教育问题需要观察、联结,与生活互动并形成新的行为。

于是,我们进行了一系列主题盒子的设计,如洗手盒子、了解零食盒子、吵架盒子等等。我们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获得几个具体的教育解决方案,同时也希望探索出一套针对生活中教育问题的设计方法(很幸运地,我们已经找到这样的方法的雏形,并设计出工具,还举行了几次的开放设计工作坊)。

为什么需要这样的设计方法?因为我们最终发现,真正有效的教育必定是个性化和本地化的。任何一个以解决生活问题为目标的教育活动都不可能通用于所有地方、所有人,例如,在我们进行地震逃生路线教学活动设计的时候就发现,任何一条逃生路线都是独特的,它由学生所在的学校环境和社区地形所决定,因此这条线路无法单从书本获得,它必须经由师生参与共同讨论、设计和验证后才能成为学生生命技能的一部分。因此,我们不应设计教育的解决方案,而应设计工具,让老师和学生使用它来设计出适合本地及学生个性的解决方案。

当然,考虑到大多数人(包括老师)都没用这种面对生活问题的教育经验,这套教育实践和设计工具必须在有效的同时保持足够的简单、易用。这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的问题,因为它需要非常强的同理心和洞察力,不过,看起来我们做得还不错。

如果让每一个希望与孩子互动的人都可以轻松实践这样的教育活动,会发生什么?新的更贴近生活的教育内容,在更多的场所(例如社区和家庭)更自由地开展教育活动,更重要的,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教育者

今年三月份,我在微博上说:“我们不再把自己定义成一个服务乡村教育的‘公益’团队,而是一个实现未来教育的‘创新’团队。”我想,经过最近这一年的实践,我们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这份简报记录了一公斤盒子精彩的第二年,而已经开始的第三年,或许会更加精彩。

注:这是为一公斤盒子年报而写的文章,年报在这里下载

 

IDEO

IDEO的办公室

这次去上海能见到IDEO非常巧。先是IDEO的Dom通过麦肯的Ellen找到我,他得知我们用HCD的方法设计公益产品非常兴奋,希望能了解更多细节。刚好我答应了Ellen十月中旬到上海讨论他们的民工子弟公益项目的设计,于是就和Dom约了10月15日周二见面。几天前Dom说IDEO的总裁Tim Brown正好14日在中国,希望我们可以在那天中午的时候向Tim分享一下我们的故事。这真是给令人振奋的消息!于是我把时间提前了两天,周日晚就早早来到了上海。

这次我把同事Linda和长长也带过来了。这源于我们上个月在成都的灵感。因为Linda婚礼的缘故,我们团队上个月在成都带了一个星期,期间拜访了不少当地的创新团队以及潜在的用户,我发现这样的接触能大大提高我们设计的感觉和效率。所以,当上海出现了这样的机会,我毫不犹豫就把她们两人带上了。

原来和IDEO的交流计划是两次,不过很有意思地是最后变成了四次,所以我们在上海的整个星期几乎都是和IDEO的同学们在打交道。

硕大的蒙古包

周一中午的是分享会。IDEO公司在局门路,离我们住的瞿溪路不太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我们三个人十一点半来到IDEO,IDEO在一个创意园区内的三楼,这是它们在中国唯一的办公室,总共有三十多人。即使是作为创意公司的标准来看,IDEO的办公室也是非常的宽敞和随意,满满地占了整整一层。办公区里还有很多他们以前做过的项目的模型和展示,包括户外品牌、餐饮项目等,最有趣的是办公室里面居然有一个大大的蒙古包,原来是他们以前跟The North Face合作时搭建的,之前他们在里面开会,现在则在里面放了几张按摩椅(可惜我没有机会享用)。

和Tim Brown合影

中午的分享由我和Linda轮流主讲,讲了三部分:为什么我们要做一公斤盒子,我们是如何设计的,以及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一些尝试。我想关于产品设计部分对IDEO的同学们来说不会有太多惊喜,毕竟大家都见多识广了,不过我们对教育的一些发现和洞察倒是给了他们不少的震动。

周二下午,我们在IDEO的会议室进行了深入的交流,看看IDEO的经验可以如何帮助到一公斤的发展,设计、品牌、战略等几个Lead都过来了。其实过程中很少提及到产品设计,因为他们觉得我们的产品已经很ok了。交流更多的,是关于我们的品牌、营销、运营、战略方面的问题。这可能会打破很多人对IDEO的理解,大家以为IDEO还是一个以产品设计为主的公司,但实际上,在IDEO的主页上,它把自己定位成商业创新咨询公司,“设计商务模式、产品、服务和体验,呈现企业发展的新方向并提升品牌。”

在讨论中,IDEO的同学们了解了我们的主要产品、收入、社会影响力等信息,并询问我们目前的困难在哪里。表面的困难是我们的客户还不够多,但随着讨论的深入,背后的问题也慢慢揭露出来。

会议讨论

简单来说,我们目前有两类收入,我用蓝色笔画在了白板上。一类是产品的收入,也就是我们设计的可长期在学校或社区使用的一公斤盒子套装,这部分的业务刚刚开始,收入还不多,但却是我们社会影响力的所在。而另一类是服务的收入,主要是定制化产品设计(包括企业营销活动合作),如为壹基金设计灾害教育包等,这部分已经有了一定的客户基础,收入高,毛利也高,但牵涉精力多,我们自身所创造的社会影响力小。

这两部分,一边是产品一边是服务,一边是现金一边是社会影响力,如何平衡呢?如果用精益创业的理论来理解,我们正处在从“产品匹配”到“市场匹配”的演化阶段。Dom在了解了这两者的客户数和收入之后问了一个问题,是否可以把它们做成一个产品呢?(他用黑色笔在两者中间画了一个“+”号,在最右边画了一个“=”号)

暂时还没用答案,也不需要急着在会上马上得到答案。不过,在第二天咖啡馆我和Linda、长长讨论的时候,我们画出了一个以活动卡片为中心的解决方案,看来接下来两个月要好好试一试了。

周四和Dom及Chaz的晚餐也很有意思,晚餐在淮海中路的一家日本餐馆,和传统安静的日本餐馆相比,这家餐馆可算是热闹和拥挤,不过烧烤却非常好吃。我们边吃边聊,Dom和Chaz分析了我们在品牌上的问题,最后我问他们,如果我现在只能最一件事,那应该是什么事?Chaz的回答很有启发性,他说,他会建议我们先停下来,花三个月的时间把自己的故事梳理清楚,然后用故事来制定我们的战略。这是一个很有洞察力的建议。为什么?因为故事是最容易让人理解的,因此,如果一个战略是基于一个合理的、具有启发性的故事,那么,它也更容易被人所理解和执行。

赠书

周六上午是Chaz为一群学设计的大学生讲课,Chaz邀请为作为分享嘉宾,于是我们第三次走进了IDEO的办公室。今天的设计课很有趣,Chaz在课上提出了一个设计挑战:如何设计让大家都满意的午餐菜单?挑战分组进行,获胜的小组可以免单。由于午餐是大家都要吃的,于是紧迫性和参与度就出来了。学生们在过程中学习到了不少技巧,例如如何分工,怎样控制整个设计流出,怎样做展示等等。活动结束后,Chaz给了我们一个惊喜:他送了一本IDEO创始人Tom Kelly和Divid Kelly的新作:Creative Confidence.

这几天的交流非常有意思,也让我们感受到了一个一流设计公司的思路和方法,可以说是获益巨大。而关于我们自己,个人总结以下几点:

  • 我们的产品设计能力很强,原因在于背后有一个很强的设计逻辑。即使在外观上暂时还比较粗糙,但已经完全胜任使用。
  • 我们团队的理解力和执行力很强,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发现问题、寻找解决方案并做出原型。
  • 我们的经营能力需要加强。客户发掘和销售、商务拓展是我们的弱项,这方面需要补充合适的人力。

而经过这几天的交流,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逐渐清晰:

  • 将我们现有的产品和服务整合成一个;
  • 确定早期用户及其需求,并且根据需求突出产品的特性;
  • 联络潜在客户和销售。

创业旅行

同事Linda要回成都摆结婚宴,于是我们一众同事顺便提前一周过来,在成都移动办公。

20130923-010856.jpg我住缘来客栈,客栈接待处是一个套间,外面有个露台,环境很好,于是这一周便被我们占据成为了临时办公室。

既然来到成都,自然不能只忙着办公。14号一到成都,我就在微博上发帖,希望可以拜访一下成都本地的教育、文创和科技方面的创新及创业团队。感谢朋友们的热情,这几天下来,我们一共走访了“新的课堂”、Thoughtworks、爱思青年、黑暗中的对话、华德福教育等机构(或这些机构中的朋友)。

20130923-010930.jpg周二,“新的课堂”的吴长城老师约我们在Thoughtworks成都的办公室见面,原来它们两家有合作,Thoughtworks是一个专业的软件开发企业,它有一个专门支持非营利组织IT开发的非正式项目(side project),先后为“新的课堂”、阳光书屋、立人图书馆等机构提供了网站及APP开放等服务。交流中,吴老师表示很焦虑,他原来希望通过工作坊的方式帮助大二大三的师范生提升教学能力,但似乎同学们不太买账,我猜想他还没找到那些真正的早期使用者(例如寒暑假想去培训机构兼职的同学,他们迫切希望提高自己的教学设计能力以增加应聘成功机会)。在交流中,我们也展示了我们的课程设计盒子的原型,吴老师大为惊艳,表示非常希望能够用在他的工作坊里面。有意思的是,晚饭时李端(创业者、一个孩子的爸爸)对我们的互动教学方法卡片非常感兴趣,原来他希望在和自己孩子互动的过程中尝试更多更活泼的方法,询问他愿意花多少钱购买这套卡片时,他说:如果设计得好的话,他愿意花200元。

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这让我们重新思考这套课程设计工具的早期用户最可能是谁(也许是关心自己孩子成长的家长,而非我们最初想像的学校教师)。不过李端却说,他自己不能算典型用户(不出其然,李端后来问过他的好些朋友,发现都不感兴趣,原因是工作太忙,没时间跟自己的孩子互动)。但这不算什么问题,毕竟我们或许只需要一千个付费用户就可以让这个产品生存下去。在这个阶段,产品需要的是狂热粉丝,而非市场的占有率。

周四,我们到黑暗中的对话体验,90分钟的旅程,我们“去”了都江堰、杜甫草堂、合江亭、宽窄巷子、闹市、超市、餐厅等地方,尝试了在全黑的环境中聆听、行走、触摸、感知、购物、进食,我们触摸到了成都的历史,也亲身感受了盲人的日常生活是怎么样的一幅情景。这次体验也让我尝试去理解(或构建):在没有视觉(也意味着很难建立大小、位置等关键空间要素)的情况下,盲人是怎么理解和感知物理世界的?他们的思维模式是怎么样的?

这些问题很难,但我会把它们作为作业去不断思考。我相信,如果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盲人的感知方式和思维模式,就有可能为他们设计出更好的学习方法和内容。而且,我自私地认为,这样的思考过程也是拓展我自身感知能力的一个有效方式。

20130923-011004.jpg周日晚,华德福的喻老师为我们分享了华德福教育的一些核心理念和模式。喻老师是华德福教育的长期实践者,九年前,他的孩子到华德福读书,七年后,他终于赚够了钱,于是停掉公司,到华德福做起了全职老师。

华德福是一套非常棒的教育理念和实践体系。让我们感兴趣的是,从运作模式来说,华德福还是一个非常“小众”的事业,但是,以今日公立教育的现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家长不满并寻求替代的道路。那么,在华德福的教育供给还非常有限(同时实践门槛相对较高)的前提下,有没有一些符合华德福教育理念、但无需进入全日制的华德福学校(门槛也更低)的教育方式呢?

或许从华德福的角度,这样无法保证学生的学习效果。这判断自然是对的,但不代表其他的选择就那么糟糕。举个例子:我们都不会怀疑如果能够走进哈佛课堂亲历桑德尔教授的《正义课》,那恐怕是世上最完美的学习体验——但这也不妨碍无数人通过翻译的视频去学习这门课,并同样体验到思维的解放呀?

这也意味着教育的设计。需要我们在真正的教育精神引领下,设计出更易为家长和学校老师实践的教育模式。这也意味着我们也许在短期内放弃20%的性能,但却能增长1000%的实践者并在长期提升200%的性能。这个过程,就如同电脑行业从大型机的高傲到PC的普及,又或者wikipedia对传统百科词典的颠覆一样。这里面,其实蕴藏着巨大的创新机会。

这么一想,就觉得我们在做的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20130923-010951.jpg除了拜访不同的机构,我自己也干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沿着府南河环着成都走了两圈。第一圈是中秋前夜走的,闲着无事临时起意,从缘来客栈出发,上北门大桥,顺时针沿着水道绕了成都一圈,全程18.3公里,花了3小时又7分。走完后,把Moves截屏发了条微信,勾引到了付寒、果果等人,于是隔晚又走了一圈。第一晚走完后,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走过长路,膝关节后部及大腿后侧的肌肉竟有些酸痛,不过隔晚再走的时候,身体却已经完全适应这样的距离,再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了。

顺便说一句,成都西边的小水道很有意思,全程基本在居民区穿行,可以看到很多成都的市井生活实况。

有这么一句话:在Y-Combinator(美国著名的创业孵化器),创业者只能做2.5件事:做产品、和客户沟通、运动。

在成都的一周,果然如此。

一篇采访:让每个人都能改变教育

注:这是最近《新快报》对我的一篇采访,总体而言算是比较准确地描述了我们目前的所思所为。为了更准确的表达,我对“对话”部分的内容做了少量的补充。原文可见:http://epaper.xkb.com.cn/view.php?id=863633

  ■孩子们正在用一公斤盒子里的绘画工具画画。
 

  ▲河北巨鹿县纸房小学的孩子们用盒内的戏剧材料进行小黑鱼表演。
 

  ▲一公斤盒子。
 

新公益周刊专访“多背一公斤”公益组织创办人公益活动发起人安猪——

安猪,来源于余志海的英文名Andrew,但他更愿意将其解释为“安全猪肉”或“安心做猪”。毕业于华南理工大学无线电工程专业的他在2004年发起“多背一公斤”——鼓励背包客在旅行时将图书和文具带给乡村学校,并通过与孩子们的互动开阔他们的视野。2006年,安猪辞去在北京的本职工作,全心运作“多背一公斤”。2008年,建立爱聚公益创新机构(下称“爱聚”),开发出“一公斤盒子”等教育公益产品。

就在一个月前,安猪与团队从北京迁移到广州。“北京的空气实在太差了!最后忍无可忍。”他笑着说。而作为广州人的他也知道,这个城市有着实干、行动力强的公益氛围,与他本人的风格十分相符。

■新公益周刊记者 陈晓颖

盒子,就是一个产品框架

减灾教育盒子,是团队最近联合壹基金、救助儿童会共同研发的公益产品,盒子内包含相关指南与耗材,鼓励儿童参与绘制社区灾害风险图、团队讨论设计防灾和演习计划并付诸行动。

事实上这并不是安猪的第一个“盒子”,2011年,安猪和他的团队研发了“一公斤盒子”,分为美术、阅读、戏剧、手工四类,每个盒子里包括一门课所需的材料和一个简单易懂的使用指南,一线的志愿者或老师,只要填写一份表格,说明活动计划并承诺反馈,就可以免费申请盒子。从2011年7月至今,团队已经发放了2700多个“一公斤盒子”,使用范围覆盖全国。

“盒子,就是一个产品框架,有一整套的设计理念。利用这套框架,我们就可以针对不同主题进行开发。”安猪还认为,盒子必须是“傻瓜化”的,在没有培训的情况下志愿者、老师也能用起来,他期望盒子的使用者有足够的自主性,在简单的指南之下体验甚至创造不同的教育模式。“下一步会更加注重教育设计,而不仅是教育实践。就是设计出更多元化的教育内容,更多的盒子。”

有趣,而不是被道德绑架

安猪坚持将“盒子”当作产品来推广,正如他坚持爱聚是社会企业而不是NGO。

“以商业模式解决社会问题,同时可自我造血的可持续组织形式。”自我造血,自己养活自己,这是安猪更为期待的社会企业模式。2012年,团队开始通过提供公益产品开发服务等尝试自我造血,年终亏损几万元,基本达到收支平衡,而安猪也有信心2013年赤字将会消失。

“扪心自问,我以前也是一个不快乐的公益人……一是被社会道德绑架了,不敢提出自己正当合理的要求;二没有足够的批判性和创造性来找到突围的方案。”直至一两年前,安猪还认为自己有“内心不够强大”的时候。从一开始,安猪提出“多背一公斤”就强调轻松快乐,旅行为主公益为辅,而非“苦大仇深”。时至今日,有趣的公益仍是他所热衷并提倡的。

■对话

将教育方法标准化 让志愿者丰富盒子

新公益:现在已经研发一公斤盒子、减灾教育盒子等产品。团队未来还会设计出更多的盒子?

安猪:教育是多元化的,除了主科和副科,还有大量的教育内容像环境教育、社区教育、个人心理成长等。这些教育内容与学生年龄、文化、地理等因素都有关系。比如同样是做灾害教育,云南的学校和河北的学校,学生要掌握和实践的知识是不一样的。这样需要创造的教育内容数量就会非常庞大,因此不可能仅靠我们去设计出所有符合各地情况的教育工具。

我们的方法是将设计方法标准化、流程化,让更多志愿者参与进来,针对教育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变成一个盒子,变成一个众包的形式。

新公益:一公斤盒子如何体现出教学者与学生之间的互动?

安猪:我们的盒子,更多是以学生为中心,包括小组学习、戏剧创作等等。当志愿者把使用过程中的教学方法分享出来,信息就变成流动的,其他参与者想要实践前也会去看前人所做的东西,自己在设计的时候就可以更进一步,这就形成了一个学习的社区。

新公益:团队希望将专业的教育方法,体现在简单有趣的盒子里面?

安猪:要想颠覆一个领域,就要让创造内容的门槛变得非常低。以教育为例,我们可能认为现在的教育系统是有问题的,根源在于这是一个非常老旧的系统,它不鼓励人有太多的创造力和独立思考能力。显而易见,这个系统到了今天已经和现实完全脱节。

但要如何改变?我们的理解是,教育创新最终必须回到每个人身上。教学是一种权利,不只是教师,而是我们每个人都有的权利。我们要改变教育系统,也不可能只靠政策和老师,真正的改变在于我们每个人用新的方法、新的理解去实践教育。如果我是校长,学校就是我的一个小系统;我是老师,一个班级就是我的小系统;我是一个志愿者,我服务的社区中心就是一个小系统;如果我是父母,我的家庭就是一个教育系统。在自己的教育系统里,我是可以实施这些改变的。当每个人都可以实施这些改变的时候,整个系统就会发生变化。

如何实现这种改变,就是我们要提供足够简单有趣的,能让每个人去使用的工具,让每个人参与进来,这就是我们的使命。把原来禁锢在专家头脑里的,老师头脑里的,提炼成一个可操作的,傻瓜化的东西,让每个人可以去实践这样的教育。

■链接

多背一公斤

“多背一公斤”是由安猪于2004年发起的公益活动,倡导旅行者在出行前准备少量书籍和文具,带给沿途的贫困学校和孩子,并强调通过旅游者与孩子们面对面的交流,传播知识和能力,开阔孩子们的视野,激发孩子们的信心和想象力。

一公斤盒子

1.0版本的盒子,内含课程所需的材料和一个简单易懂的使用指南。志愿者或老师可免费申请,但需要有课堂活动,并在完成使用后及时反馈。

2.0版本的盒子,将美术、戏剧、手工等盒子整合起来,成为包含更多指南与耗材的“箱子”,目前已开始陆续发放。

(本版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为什么要做思维导图盒子?它是什么?

在豆瓣盒子研究院的帖子。

我可算个思维导图的重度使用者。我认识和使用思维导图的历史可能和多背一公斤的历史差不多,最多也就稍短一点,怎么算也应该有六七年了。我将思维导图应用到自己生活和工作的很多方面,例如:拟定博客或稿件的提纲,做业务计划、产品规划或者项目管理计划(一公斤盒子的工作计划就是用思维导图制订的 ),甚至我还将它作为我的任务管理工具:我在iPad上使用Mindnode做了一个任务管理的Mindmap,第一层枝干是紧迫性:马上做、今天要做、本周要做、提醒;然后将任务分别录入到对应的枝干下面。管理的时候,我将最重要的任务拉到马上做下面,完成了删除,再拉第二个任务进来。因为iPad是用手指操作的,所以将任务拉来拉去很方便,反而比在电脑上更直观。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说明的是,思维导图是一个非常灵活的工具,可以应用到许多不同的场景中,而且也可以让使用者有自由发挥的空间。

另外一个我非常期望推广思维导图的原因是,中国的教育是不鼓励逻辑思维的,因为一旦你有正常的逻辑思维,那些什么只有xxx才能救xxx的神话就禁不住简单的推敲了。所以一般人的逻辑思维水平都达不到正常水平,这也是我大量观察后的个人结论。另外,很多人在思考的时候是直奔最末端的细节的,他们不会首先思考:这个问题(或主题)可以分为几部分?各部分之间的逻辑关系是什么?有无遗漏或重复?这些思维技能的缺失都说明我们的教育缺少基本的逻辑训练。而思维导图因为它遵循的是层级式的树状逻辑结构,而且在制作的时候也遵循由粗到细的思维顺序,所以它能有效提高使用者的逻辑思考能力,这也是我在自我实践中的感悟。

所以,我可以这么下一个结论:思维导图是一个已经被“验证”了的工具,它的有效性已经被证明,盒子研究院要做的,是尝试将这个工具运用到一个新的环境中:乡村学校的课堂。我们需要将思维导图的方法设计成一个容易被老师和学生所理解和使用的工具,并且为思维导图发现3-5个常见的应用场景(更多的可以在以后的大量实践中由老师和学生探索发现)。

在乡村学校实践中,思维导图肯定不是一个软件,也不一定就只能画在纸上,也许我们能够设计出更直观的使用方式。

它也许可以成为一个专题调研或者小组讨论的工具,也许能够帮助学生们共同整理某个科目一个学期或一个单元的知识……我相信,思维导图的应用有很多的可能性,这一切,都有待我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去探索、去发现。

盒子小组的同学们,你们接下来要做的是:
1、学习思维导图,它有什么要素,如何绘制思维导图;
2、寻找思维导图在实际中的应用场景;
3、讨论应用到乡村学校的可能的应用场景;

然后,(在后续的课程中)再带着这些可能性下去调研,调研的结果,你们可能会验证这些场景,也可能推翻它们,也有可能发现更多新的可能的应用场景。

祝你们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到学习和发现的乐趣!

关于头脑风暴这件事

今天尚文、Icy等几个朋友的社会创新空间Mao’s Space开张,这是广州第一家以社会创新为主题的空间,里面有一个小咖啡馆,也计划提供开放的办公座位。空间坐落在东山口,交通非常方便,而且周围环境也很安静,是一个很棒的地方。

开张的第一天,阿菜在这里做了一个社会创新沙龙。下午四点半我赶到的时候,参与者正在展示头脑风暴的结果。今天的主题是食品安全,想起我去年年底曾经在贝塔咖啡帮尚文做过同样主题的头脑风暴活动。所以这次我很好奇地问尚文有没有什么新的方案,不过尚文说跟上次的总体而言差不多。

我想很多公众参与的头脑风暴都有类似的现象,每次我们都很high,都以为想出了很多很棒的主意,可是,放到一个相对长的时间(例如半年)来观察,我们就会发现:

  1. 主意往往是类同的,而且似乎很难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深度,更多的是一些拍脑袋灵光一闪的创意;
  2. 没有人去尝试实践这些主意;

背后的原因也有两个:

  1. 执行团队缺位。每个人都是来出主意的,却没有人去实践当中可能成果的主意,所以头脑风暴到最后就变成了自娱自乐的狂欢;
  2. 缺少对问题的更准确更狭窄的定义。许多试图解决的问题往往过于庞大和空泛,所以头脑风暴出来的方案也往往是大而空的。考虑到社会问题的复杂度,每次头脑风暴活动应着眼于解决一个小而实际的问题,通过每次小而具体的进步来累积起大的进步。

通过这样的分析,我们就可以发现,一场有效的头脑风暴需要两种人的参与。首先是真正在实践并且希望解决问题的人,他们负责对问题提供数据和事实;其次是引导者,他们负责与实践者一起定义问题,并协助实践者把问题的背景和目标清晰地传达给参与者。

1.0、2.0、3.0和4.0

一公斤盒子的耗材包发布了,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理解耗材包的作用,我们做了一个小小的图片说明,相信看完你就懂了:

耗材包是一公斤盒子2.0版本升级的一部分。所谓的2.0,是针对去年刚发布时的一公斤盒子而言的,那时的版本是1.0,产品框架是教学材料+活动指南,使用了一段时间后,我们收到两个主要的反馈:

  1. 如果在同一个学校长期使用一公斤盒子的话,非损耗型材料(如剪刀、画笔等)会越来越多,造成浪费;
  2. 盒子的活动内容还不够丰富,不容易在一个班级长期使用;

2.0版本针对以上两个问题进行了升级,耗材包就是针对第一个问题的改进。针对第二个问题,我们提出了活动卡片的概念,一张活动卡片就对应一个使用盒子开展的活动,当把很多活动卡片放到盒子里,这个盒子就有了丰富的功能。如果留意我们的微博,就可以看到我们在活动卡片上已经做了一些尝试,如组织开放活动设计派对等,相信很快我们就能用上真正的活动卡片了。

其实2.0版的最关键突破在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产品架构模型:材料+使用指南+活动卡片,并且我们也为这个模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类比物:智能手机。

  1. 盒子里的教学材料相当于智能手机的硬件;
  2. 使用指南相当于智能手机的操作系统,有了它我们就可以使用材料,并且在这个基础上开发更多的活动;
  3. 活动卡片相当于智能手机里的应用程序(APPs),如果用过iPhone或者Andriod系列的手机,你就知道应用程序对于智能手机来说有多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模型更重要的作用在于指导开发。想想iPhone或者Andriod为什么这么成功?因为它设计了一个操作系统之上的开放接口,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开发应用程序。每个应用程序都不需要特别复杂,它只需要把一个功能实现得足够简单、流畅即可,这也大大降低了应用程序开发的难度。

说到这,似乎我们可以展望一下3.0是什么,甚至4.0是什么。这也是我们正在做的,我发现在开发一个产品的过程中需要考虑四个版本:

  1. 不断地完善和优化1.0版本(当前版本)
  2. 测试和完成2.0版本(下一版本)
  3. 设计3.0版本(下下版本)
  4. 规划、展望4.0版本(可见未来的理想版本)

当你去这样想并这样做了,你会发现产品设计是一件非常有趣、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工作。

五月十九

转眼就是一个月了,想起上个月的今天,在北京到苏州的火车上,因为一件小事而非常纠结。但我也非常感谢有这样的纠结,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才有机会认真的审视自己内心的种种恐惧、对自我的错误期望等等。这也是一个合适的机缘,在一个异乡的旅程中,让我有机会独处、思考、全身心地体验以前压制着的、如今从内心涌出的种种情绪。

慢慢地,开始接受经历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并不再对它们产生认同。就像某天在马路上感受到的身体的烦恼,我终于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内心的造作。只要不再认同,炎热就不会对自己造成烦恼。

这几天在准备TED@Shanghai的讲稿,开始进入一个更专注的境地。虽然还有许多的问题需要解决,例如资金紧张、合适的人员难以寻觅等等,但这一切都不再形成压力。相反,当我专注在创造的构建时,心里总是感到喜悦、平和和专注。

对于我们在做的事情(一公斤盒子),我越来越接近内心的那个”Why”。它在我心中变得越来越简单,越来越易于描述,我们也越来越专注于当中真正有意义的创造。它如此有趣、如此灵活、如此丰富,以致我愿意不断地思考和谈论它。而我和越多的人谈论它,就越相信这是一个无双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