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甲老师、樊老师和英子

娜娜是我在北京认识的朋友,前年离开北京后跑到昆明开了一个创意饰品店,过起了小老板的滋润日子。娜娜在我心目中最伟大的成就是在泸沽湖当了一年多的志愿者,为当地学生进行一对一资助,还筹资建了一所小学。

我们从昆明出发时,娜娜只答应我们走到大理的,但我们想旅行怎么能没有地头蛇或者曾经的地头蛇带路?所以在走完鸡足山后,我们就开始软磨硬泡,终于感动了娜娜大神。她答应我们先回昆明为她的小狗找一个托儿所,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丽江和我们会合。

有本地的“托儿”带路的好处显然很明显,你甚至可以不把这称为旅游。我们住在村民的酒店里,和他们一起吃饭、喝酒、聊天,也因此了解了更多摩梭人的风俗和生活现状。这些细节在这里就不详细说了,比较深的感触是,我们看待少数民族的眼光,其实是居高临下的(尽管大多数时候是无意识的),例如说到走婚,大多数人都会以一种猎奇的心态去看待和理解,又有多少人真正意识到这是一个民族的习俗并给以足够的尊重?恐怕潜意识里,我们都先入为主地把少数民族看成了落后、愚昧甚至是野蛮的,因此他们的种种行为就跟我们在动物园里看猴子没有什么不同了。

第二天,娜娜带我们到永宁乡,名曰“探亲”──这是娜娜工作了一年的地方。在镇上,我们见到了加甲老师。说是老师,其实是一位比我们都要小的女孩子,今年才二十一岁。几年前娜娜还在永宁乡的时候,加甲是初中生。后来加甲高中没考上,就在家乡当起了代课老师。代课老师是不被当地教育部门承认的,所以加甲的工资是永宁爱心助学筹集的,每月500元。

尽管这种现象在乡村小学的教学点非常普遍,但怎么说也是对这位年轻人不公平。加甲是个文静甚至有点害羞的女孩子,说起话来声音细细的,可是她却说:

“只要学校需要我,我会一直教下去。”

这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娜娜,有这样一个亲如姊妹般的后继者,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下来教书育人。而想起娜娜之前告诉我们,她曾如何带着身体并不太好的加甲到丽江求医,这又是怎样一种情谊?如今的加甲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和一个刚刚降临于世的孩子,这大概是我这一程见到的最美满和令人欣慰的故事了。

中午吃完饭,我们去高河坎小学,这是娜娜筹资建起来的学校。那几天泸沽湖天气变化无常,我们到学校的时候不巧下起了雨。但学校还是给我们一个很大的惊艳,很小很小的一个学校,只有两间小课室,却布置得象花园一样。

在这样的小学校上课,孩子们该有多快乐?

来到高河坎小学,学校唯一的老师樊老师来迎接我们,带我们参观校园,并和志愿者一起记录了学校的信息。

参观完学校,我们去了学校当年的一位学生英子的家。

英子的家是我在泸沽湖见到的最简陋的家。木头搭起来的房子,漏着风。房间地面没有任何的处理,凹凸不平的泥地上,用几块砖垫起室内唯一的家具:一张大床。

英子是个很文静乖巧的小姑娘,今年才念初一。她上面有两个姐姐,分别念初二和初三。我们问英子喜欢什么,她说喜欢看小说。刚看完高尔基的《童年》。

英子家里很穷,全家年收入才四五百元,要负担三个孩子的学习,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况且目前还是义务教育,学费是免的。将来要是英子几姐妹读高中怎么办,真是想都不敢想(一般县城的高中每个学生每学期的费用要一到两千元,包含了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等)。

我们走的时候,英子的妈妈哭了。当年每次娜娜来,英子妈妈都要哭。我想这是一种绝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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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甲老师在填写学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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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河坎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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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老师在填写学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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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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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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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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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和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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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是一个高山坝子,云朵的阴影投射在稻田上,像是透明的。

加甲老师、樊老师和英子》上有2条评论

  1. 安猪,我是福州的安敏。你七月在福州的时候一起吃过饭,去过酒吧,通过张一宁,记得么?
    我想一对一资助英子呢。怎么联系呢?

  2. 好羡慕你能有这样的旅行,真的感触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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