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参与

这段时间一直在微博上关注于建嵘先生倡议的“随手拍解救乞讨儿童”行动。行动从一开始就得到了广大网友的支持,很多网友拍照并上传了乞讨儿童的照片。但是,随着事实的逐渐显露,这个行动也引起了很多的质疑和反思。

今天在微博上看到这样一段视频,一个街拍者被乞讨老爹怒斥:“你侵犯我人权!”我想老爹有权利说这样的话。任何行动都不能以善的目的来侵害其他人的正常权利,你不能说我拍你是为了解救被拐儿童而理直气壮,正如我不能因为觉得你长得像小偷就把你拍下来在网上疯传一样。

有趣的是,老爹和乞讨儿童带回派出所后,经过身份验证,确认他们是亲生父女,而非人们所想象的卖拐。其实,大部分的乞讨是亲人带领的,不妨看看今天这条警方的微博:

@厦门警方在线:【春雷打拐行动警情发布】截止13日12时,警方行动共查获可疑人员35人(成年人17人,未成年人18人),采集血样14对35人(单亲带儿童12对25人,双亲带儿童2对10人),经DNA检验,双亲均为生物学父母,单亲不排除亲缘关系。检验结果证明这些儿童均不是被拐卖的,不构成拐卖儿童案件。 

这些事实从根本上动摇了随手拍行动的道德基础,也让我们反思:行动固然重要,可是缺乏基本事实认知的行动,会不会最终成为我们倾泻同情心的垃圾池?它不单无法解决真正的问题,甚至在很多人手里变成了回避真正问题的最佳工具:我是在做好事,这难道不对吗?

这种缺乏必要反思的一窝蜂行动,在打着善良的旗帜地下,最后总能变成某种程度的暴力,包括思想的、语言的和行为上的暴力。

这反映出我们在公共参与上的笨拙,笨拙的原因在于缺少足够的学习和练习。我们能得到的练习总是偶然的、遥远的,如为贫困学生捐款,如为灾区捐物,又如这次的随手拍行动。服务对象总是离我们的日常生活太远,我们对他们缺乏真正的认识和深刻的理解,到最终总是他们被脸谱化,而我们被道德化。

真正的参与还是要从日常的、身边的开始做起,尽管这显得太琐碎,甚至——在很多时候——我们连可以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跳出传统“公益、慈善”的局限视野,这世界值得我们去关注的地方实在太多:记录公园的一棵老树、拍一张城市河流的照片、标记一盏坏的路灯……这一个个微小的行动,难道不会让世界变得更加温暖吗?

公民社会是一种实践。如果我们能够在日常的生活中进行更多的实践,那么,也许某一天,我们就能更为成熟地应对比今天更严苛的事件。

对了,今天在微博上还看到一组照片:穆巴拉克宣布下台后,埃及解放广场上的部分示威民众自发地在广场上清扫垃圾。

这一刻,我对埃及人民肃然起敬,也让我明白:能自发清扫的民众是真正对自己负责的民众,只有这样的民众,才能和平而坚定地伸张自己的要求,才能配得上享受胜利的果实。

我们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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