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学是什么?

小时候我玩过一款电脑游戏叫《大富翁》,过程是这样的:几个玩家在地图上的不同位置开始,手里都拿着一笔钱,随着玩家在地图上移动,他可以利用手里的钱买地、盖酒店和大厦并收取路过者的租金,当然,他路过别人的地头时也要交纳相应的过路费。所以,他需要千方百计增加自己的投资,并且利用各种手段和道具打击对方。就这样尔虞我诈巧取豪夺,到最后破产者离场而最富有者获得胜利。

正所谓戏如人生,游戏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社会的真实。对于此,批评家和愤青的态度是批判富人为富不仁,而我很多做公益服务的朋友则努力服务穷人,帮助他们脱离苦境。但真正的问题是:如果这个游戏的规则不改变的话,永远会产生富人和穷人。那么,单纯的批评富人和帮助穷人还有什么意义?会不会到头来只会产生更多的富人和穷人?

由此就将我们带入社会学的视野。我们常说,社会是由人组成的。没错。但把一群人聚集起来并不会构成社会。要构成社会,还必须有人与人的各种关系,例如:雇主和员工的关系、家庭的关系、政府和民众的关系等等。就如同《见树又见林》所点明的:一片森林固然由树木构成,但单纯树木的集合却无法构成森林,必需有树木间的各种协作、共生甚至竞争关系的存在,这群树木才能成为活的森林。

所以,社会是由人和关系构成的。事实上,由个人构成的社会,它的特性已经超越了个人的特性。要了解社会,就要认识到:我们总是在一个比我们自身更广大一点的世界里参与着社会生活,如果我们要了解社会生活,以及社会生活对人们的影响,我们就必须了解那个大一点的世界是什么,以及我们如何在其中参与。

了解社会,可以从科学角度去接近。《预知社会:群体行为的内在法则》以原子运动开始,从统计物理、生物化学等自然科学中探寻其中的缘由,发现了自然与社会之间奇妙的结合点,以及它们共同的法则。而我更愿意从人文的角度去理解社会,毕竟我们不是冷冰冰的原子,是活生生的个人,有自己的愿望、理想、烦恼和痛苦。很大程度上,是社会关系决定了我们个人,我们的身份、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制度决定了我们的行为而不是相反。《社会学的意蕴》里举了一个真实的例子:

将一些学生与外界隔离几个星期,让一些人扮演士兵,一些人扮演囚犯,把他们放在一个“监狱”的环境中……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学生们都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大多数人完全进入了囚犯和士兵的角色。在他们思考、感觉和行为的每一方面都有了本质的变化。一些男生(士兵)对待囚犯就像对待可鄙视的动物,随意使用暴力,而另一些男孩(囚犯)则变得卑躬屈膝,备受非人的对待,他们只想逃离这里,拥有自己的生活,而且他们对士兵的仇恨也在不断加剧。”情况变得如此糟糕以至于研究不得不提前结束。

绝望吗?原来残暴可能在我们每个人身上出现,社会系统的力量是如此强大,我们能改变什么?《与社会学同游——人文主义的视角》却为我们提供了几个逃生的路径:变革、超然和游离。当然,对大多数人来说,变革需要强大的勇气,超然也容易孤独,于是游离就成了我们日常更容易实践的策略。请看这样一个故事:

柏林墙倒塌后,部分逃亡时被射被杀民众的亲属起诉当时开枪的前东德卫兵,有前卫兵以执行军令为由拒绝认罪,法官最后裁定其有罪,给出的理由是:你有执行军令的义务,但你完全可以“打不准”。

在我看来,“打不准”就是一种游离:你假装在执行公务,假装在顺从制度,但实际上,你在“调戏”它。

这就是社会学,它并不是去强化我们的观点或喜恶。恰恰相反,它让我们看到更多的方面,更多的观点,让我们反思自己的立场和对世界的预设(《社会构建的邀请》里提供了很多很棒的反思工具和实例)。最重要的,是我们最终可以发现它在很大程度上不过是一场戏,这出戏需要我们的配合才能演下去,于是作为演员的我们就可以在这个剧本中找到更多自由发挥的空间。

墙很强大,但我们不需要去撞墙,我们可以做一个快乐的会翻墙的鸡蛋。

(发表在4月12日的《城市画报》)

 

社会学是什么?》上有3条评论

  1. 原來你們小時候也玩大富翁 但我們小時候玩的是紙本的 不是電腦遊戲 颱風天停電 點起蠟燭 玩它個幾小時 覺得颱風天真好 不用上學 記得當時大富翁是大人小孩可以一起玩的遊戲~

  2.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那么多互不认识的人都在某一偶然的瞬间相遇了,想想我们所生存的时空里的人与物都是偶然地存在在一起,这是多么一件惊心动魄的偶遇。人生是一段不长也不短的旅途,其中的蕴寓就是在生命的历程中不断偶遇,不断着旅途的惊喜,这该是一种多么洒脱的期待。

  3. 游戏也是通过现实生活的情景开发出来的,所以感觉起来游戏也就是现生活有点相类型。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