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行的模式

(中国发展简报约稿)

艳蕊找到我去组队参加毅行者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事态的严重。心想不就是一个户外徒步筹款活动,不就是距离长一点而已嘛,三四千米上的徒步穿越我都走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及至第一次通宵泰山拉练,在走了十多个小时,我一瘸一瘸地下山时,才发现原来要在四十八小时内走完100公里(毅行者的要求)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呢!

毅行者是以团队的形式参与的,每队四人,需要全队全部完成全程才计算队伍成绩。自从六月份正式组队后,我们还真像像模像样地准备起来。先是起了队名:因为大家速度比较慢,所以叫蜗牛队,虽然没什么创意,不多倒也切合。然后我们就开始不定期地拉练,虽说是不定期,其实还蛮频繁的,基本保持在每两周一次的频率,其中还走过几次通宵的线路,那个痛苦呀,几乎我每次都以双脚磨出水泡或者膝盖伤痛退出为结束,心想,这个毅行者实在太难了!

虽然我不敢说一百个人就对毅行者有一百种不同的期望,但我想,在蜗牛队里,我们每个人都对这次行走有不同的期待。对于我,更多是一种尝试和挑战。我并不奢求自己一定走完全程,但在体力允许的前提下,我会尽力而为。

2012年毅行者的正式活动时间是在11月16-18日,地点是香港。毅行者其实是乐施会的一个筹款活动,参加的队伍除了要交1200港币的报名费外,还要为乐施会筹款,下限是6800港币,上不封顶。一般而言,在毅行前两个月各个队伍就应该开始筹款了。今年的毅行多了不少国内的队伍参加,而且不少还是公民社会的同行。在这些队伍里面,我看到闹得最欢的就是广州的ICS的“永不停止”队了。因为他们去年也参加过,所以在筹备和组织上显得相当有经验,不仅准备了介绍视频,还在国内的创意筹款网站“点名时间”上开通了一个筹款项目,并通过微博宣传,让更多人可以轻松地捐赠。更绝的是,ICS队员之一唐昊老师还和圈内红人朱健刚老师一起在广州的凸凹空间举办了一场筹款摇滚音乐会,实在是太太太太酷了!有了这么多有创意的筹款活动,ICS队在毅行前一个月就早早筹到了超过四万元,而且看起来还要节节上升。

相比之下,我们蜗牛队就显得低调许多。及至十月过半将近十一月,我们才发布了筹款活动页面和微博宣传(四头蜗牛们实在太忙了)。我们的期望也很实际,因为精力有限,我们重点向熟人朋友募款。我们把筹款的目标设定在了一万两千元,这包括了给乐施会的捐款,报名及差旅费用,以及回馈给捐赠者的礼品费用等。

一开始还有点忐忑的,毕竟是行内人士,深知现在社会对公益的误解,筹款恐怕不易。没想到,到11月14日我们抵达香港时,我们已经筹到了超过12000元。我们查看捐款的来源,绝大部分是我们几个队员的旧同事老同学和同行,看来信任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我的一位现在香港工作的中学同学就捐了2012元港币,是我们最大的捐方。不单如此,在出发行走前的一天晚上,他还一家非常有特色的餐厅设宴招待我们。在饭局上,他坦诚,他其实对公益和慈善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道乐施会,他捐款纯粹是基于对老同学的信任,并且因此相信毅行者(包括乐施会)也是值得信任的活动和机构。

我于是理解了毅行者的“模式”:它让参与的队员用行动来筹款,并因此让捐赠人(队员的朋友们)有了不同的“体验”:我的朋友信任的机构是值得信任的,我的朋友愿意付出汗水,那么我付出点金钱又算是什么呢?于是,慈善筹款活动不再是举着悲惨的照片求你捐一点点钱给可怜的人们,不再是苦哈哈地消费同情,而是变成阳光、健康甚至是时尚的。虽然我最终因为膝盖的旧伤影响没走完全程,但我依然感到很满足。我很高兴我挑战了自己,走出了从没走过的60公里,并且沿途的风景的确很棒,我很高兴我的队友们走完了全程,我有荣幸可以在终点迎接他们,分享他们的喜悦,我也很高兴自己在这半年间恢复了锻炼的习惯并将会延续下去,而身体也的确变得更好了,我更高兴因为公益和运动, 毅行者把我和队友、老同学、老朋友们联系得更加紧密,并且这份友谊将会一直延续下去。

这一切,难道不远远超过一次筹款的价值吗?

所以,当我的同事12月份报名参加了另外一个慈善跑步活动时,我毫不犹豫地给她捐了款。

毅行的模式》上有1条评论

  1. 坚持,加油!
    最近在看索罗斯的救赎,谈他对慈善的看法,很不错,推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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