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行(上)

这是我第五次来台湾,简称五台。前四次都是我一个人来,这次有点特别,是和两位同事一起过来的。

缘由是这样的。去年八月份来台湾的时候,我的老朋友琼玲邀请我到主妇联盟的理事会分享,我一时糊涂答应了。后来才知道理事会开在台中,而我那几天在台东的都兰闭关,刚好跟台中是对角线,不管是南下还是北上都要绕半个台湾岛。不过再不情愿,答应了人家的事还是要做的,最终我花了半天时间,历经大巴、铁路、高铁、轿车等交通工具,最终站到了会议室的门口。没想到这倒成了我此次台湾之行的最大意外收获。那次我带去了零食盒子和课程设计盒子,结果让主妇联盟的朋友们大为震惊,当场决定邀请我们春节后过来台湾做一场课程设计的工作坊。有这样的机会,我就顺带努力了一下,把Linda和长长作为工作人员加了进来。

非常有趣的是,从2012年十月份我第二次来台开始,每次来台湾都是因为上次的某种机缘。例如,2012年十月份在TEDxTaipei认识了社企流,于是2013年2月到台北参加了他们的年会,在年会上认识了时代基金会,于是邀请我8月份到台湾为他们的大学生创业项目作分享,而那次来台湾我又参加了主妇联盟的理事会,于是又促成了这次的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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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的夜晚

我们到达台北机场是周五晚上,周六周日是工作坊,工作坊的详情我想在另外一篇文章专门描述。这次我们住在大屏林捷运站旁边,对来了四次台北的我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区。不过台北的整体风格相当一致,走在路上有相当程度的熟悉感。不像国内的城市,老城区外有CBD,CBD外又有开发区科技园,风格完全不一样,仿佛好好地听着京剧突然变成了交响乐,然后又冷不丁地变成了凤凰传奇,总能不断打碎你的想象,硬生生把一座城市在你脑中搅成一团浆糊。

因为刚放完春节假的缘故,这次的行前准备相当匆忙,来之前完全没有行程计划。周一早上退了房,三个人坐在餐馆里吃着饭,才有时间讨论下一步去哪。幸好台湾的朋友很热情,来台短短两三天里我们就突然多了很多选择:工作坊的摄影师推荐我们去新竹山上的古厝旅馆,并且可以带路;琼玲推荐我们去北投泡温泉(刚好那几天降温了);还有上次我来台湾认识的驴友在facebook上邀请我们,他在台南开了一个驴友驿站;另外就是我的老朋友佐拉同学搬去瑞穗了,一直邀请我过去住几天(我上次来台湾去了台东没去他家,已经让我有过家门而不入的充满感了);最后还有花莲,是我每次来都喜欢住的城市。

最后我做了总结:由于在台湾逗留时间的关系,我们只能从东线和西线中选择一条,东线是瑞穗和花莲,西线是新竹和台南。大家都是怕麻烦的人,有熟人是最方便了,于是决定先去瑞穗找佐拉,安顿下来再说。

佐拉大概是我认识的最独立的八零后,他来自湖南长沙下面的一个小镇,名字叫煤炭坝。我们在零六年的杭州网志年会认识,天知道那时候他是怎么上网还成为博客作者的,总之在年会的一堆技术男(那时年会还没有多少知识分子出现)之中,他显得很另类很青涩。众所周知,这样的会议最有趣的往往是在场外。记得有天晚上在宾馆的一个房间里,一群博客作者们坐在地上,听着佐拉的煤炭坝卖菜创业计划,简单来说就是从批发市场进货拉到居民小区卖,一天卖几十斤,每斤赚一两毛。那时候大家都在说Web2.0,都在讨论融资创业,在大家看来,这个计划一点都不2.0,既幼稚而且还赚不了什么钱,所以大家都把他的计划看成一个玩笑,不过佐拉倒是极认真地为他的计划辩护,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之后他便成了公民记者,零八年他在瓮安还给我打过电话(好像是给我留遗言之类的)。再然后就好几年没见面,再见面是一一年的夏天,他带了他的台湾夫人来我们北京的办公室。据说夫人是他参加台湾电视节目时的观众(不是现场而是电视机前的),看了节目后就联系上了,然后就好上了,然后就结婚了,然后佐拉就搬到台湾了。想想在这样一个无数小镇青年想入京吸霾而不得的年代,一个从煤炭坝小镇出来还一度指望靠卖菜维生的年轻人居然在台湾的天空下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这样的经历真是励志。

佐拉之前住在淡水,他夫人是台北一个国小的老师,不过,似乎厌倦了大城市的生活,他们去年搬到了瑞穗,夫人也在这里的国小继续教书。瑞穗按台湾的建制来说是乡,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地方,也因此不是每趟火车都停这里,我们大概坐了一班最慢的火车,逢站必停,在经过了五个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瑞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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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车站

瑞穗乡跟其它小地方没有什么分别,火车站前的马路就是这个乡的主干道,然后像树干和树枝一样,主干道旁挂着粗细长短不一的小马路小巷子。这里显然没有为旅游做任何准备,整个乡只有有限的几家餐馆,我们晚上八点到达时,所有的餐馆都已经打烊。白天也是如此,有一天下午两点我们想在外面找点吃的,结果也是全部关门。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做这些小店的老板挺好的,不用急着挣钱(反正游客不多也挣不到什么钱),生活还特有规律。有趣的是火车站旁边有家小面馆,叫火车站前面,有那么一两次我们想去尝尝,但却被好客的佐拉劝回家,非要亲自给我们下厨不可。

佐拉的家离火车站只有五分钟的脚程,出了火车站右拐,在马路边的一条小巷子左拐进去就到。他们夫妇租了整整一栋两层楼的房子,租金才五千台币(人民币一千),便宜得惊人。房子除了客厅书房卧室外还有两个房间常年空着,就如同佐拉寂寞的异乡生活一样随时欢迎朋友的打扰。我被安排到了楼下的房间,被子不够了,就用睡袋将就。房间是榻榻米,木地板,很凉,我第一晚铺了一块垫子和一个薄绒睡袋,还是有点冷,第二晚不得不把我的薄羽绒衣垫上才勉强撑住。不巧用作被子的厚抓绒睡袋的拉链坏了,我只得把睡袋的开口压在身下,不敢翻身露出缝隙,这个晚上过得相当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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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拉和小熊

佐拉有一条可爱的小狗叫小熊,以农村的标准来说(如果你到农村看过所谓的菜狗的话)长得算是相当贵族。不单如此,小熊性格还非常温顺,唯一的问题恐怕就是太过温顺了,以致看到车来都不懂得躲避,立即就地趴倒,这一定是佐拉经常抛绳恐吓它所致,可见不管是人是狗,童年阴影是多么的可怕。这也一直让我们对小熊未来的安全大为担心,劝佐拉赶紧把它训练一下。

来瑞穗的第二天阳光大好,佐拉开着车带我们到瑞穗的乡下去(瑞穗不已经是乡下了吗?)。对于郊外兜风这件事,小熊显然比我们更为积极。我们在路边拍照的时候,小熊径直跳到灌满水的稻田里撒起野来,把全身弄得又脏又湿。我们重新上路后,它只能跟在车后面跑,不过我们一直没听到它有任何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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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场,后面是高台

最终我们到达一个河边的牧场,牧场环境优美,不远处有个高台,据佐拉说这个高台延绵十公里,北回归线纪念碑也在上面,牧场的旁边是条小河,现在时枯水期,水并不多,只能从河岸的状态想象山洪倾泻而下时的气势。我们虽说是来玩,但名义总是工作,而且我们也的确需要找时间讨论一下计划。不过我们的会开得颇不成功,貌似大家不在工作状态,或者是有些情绪(或者是我敏感了),总之一开始进展非常缓慢,以致佐拉担心我们能不能赶回去吃饭,于是作为局外人的他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开会建议:他把一张白纸裁成很多张小纸条,让我们把讨论的事项和时间节点写在纸条上,还从河边抱了一堆小石子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自由地添加、移动和固定这些小纸条了。这其实是一个简单的可视化会议工具,于是大家开始变得专注点了,速度也慢慢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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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回归线纪念碑

回去的路上,佐拉把车开上高台,带我们到北回归线纪念碑,然后露出野导的真面目,逼我们反复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一阵狂拍。接着我们顺路往下走,到了瑞穗牧场。牧场在高台另一边的山谷里,恬静安详得如同刚出生的熟睡的小狗。我们在牧场小坐了一会,吃了一份奶制品套餐,有牛奶、奶酪、蛋糕、馒头等,非常好吃。在纪念品商店,我们三人买了不同颜色的同一款T恤,以便我们在接下来有合适机会时拍集体照。

本来第二天想爬山的,但台湾这段时间的天气变化不定。头天还是阳光普照的,第二天就变成了阴雨绵绵。我们开车出去走了走,随意逛了几个景点,略感无趣,最终还是回到家打游戏了结一天。

到了第四天早上,我们想也呆得差不多了,于是便告别佐拉和小熊,坐上火车去花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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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火车站

台湾行(上)》上有6条评论

  1. 菜狗还有个更好听一点的名字,叫中华田园犬:)

  2. 我是佐拉,我是野导游,欢迎来瑞穗陪我玩:)

  3. 安猪记性不如我啊,05年就在上海网志年会见过你,06年在杭州,07年在北京,08年在成都你借过睡袋给我,09年在广州中大开会时睡过同一个房间,10年在北京东十四条一起去石榴小院,11年去过你北京办公室,13年在淡水睡同一张床,14年在花莲,还有每年网志年会也少不了碰面,不记得哪年在长沙一起吃过饭,在上海你也请我吃过饭,好像还常在芳村YHA碰面。有网络真方便,总是在不同的城市能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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