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

我坐在小镇的餐厅,对面山坡上是一丛茂密的竹子。

这是十二月的西双版纳,天气依旧温和,天很蓝,白云缓缓流动。小镇里没有时间观念,一切都随意懒散,点了菜半小时没上,在这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正午的微风吹过,竹子开始摇动,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听不到声响,但竹叶在阳光下翻滚、闪烁,每一片叶子仿佛都有独立的生命,充满灵气,让人心神荡漾。然而,从更大一幅场景来看,又是另一番让人惊异的画面。这丛巨大的竹子,在微风的吹拂下就如同一个有机体,主干微微颤动,竹竿轻轻摇动,竹叶在风中摇曳生姿,这三者之间的联系和互动,充满着系统性的神秘美感。我不知道是风吹动了主干,带动了竹竿而后竹叶还是反之,但毫无疑问竹子的各个部分有一种密切的联系。这时候,再观察竹叶,我发现,任意两片叶子之间,哪怕它们隔了很远的距离,又或是在不同的枝桠上,它们都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牵引着。这时候,我不能说这两片竹叶是完全独立的。

于是,每一片叶子都同时拥有两种对立的特性。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生命,它们在风中完全表达自己的自由,但是这种生命和自由,却又和一个更大的整体相联系着,一种神秘的力量维系着它与整体,以及它与整体的其它部分的关系。每一片叶子都是自由的,然后它们又同时与整体及其它部分相互依存着。自由和依存,是每一片叶子的生命的两面,

某些时刻,一片叶子放弃了这种依存,它离开了母体,飘落到地面,同时也放弃了作为叶子的自由。而在我们看不到的层面,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桠都在默默生长着,

自由、依存、离开、成长,这就是我从竹子身上看到的四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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