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模特儿——白碧纪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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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慧是那种第一眼就会喜欢上的女孩,聪明,漂亮,大方。第一次见她是在第二天从西江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放学的她。我端起相机给她照了两张相,她也不怕生,很自然地让我拍,拍完了还边走边回头冲我一笑,我于是记住了她。

晚上和李老师看照片聊起她,才知道她的父母两年前离婚了。法院把阿慧判给了她妈妈。阿慧现在和外公外婆一起住,妈妈则在广东打工抚养她。

“阿慧是个聪明的孩子,”李老师说,“她在学前班是全班第一,现在刚升上一年级,成绩在班里也名列前茅。只是家里条件比较艰苦,有空你可以去她家看看。”

第二天我跟阿慧说放学后去她家家访,她很痛快地答应了。放了学,她就径自跑到我的住处,拉着我往她的家走。

阿慧的家离学校大约十分钟的路程。她的家在路边,远远地能望到对面的学校。我们到的时候,她的外公正在门口坐着。“外婆去喝酒了”,阿慧这样说,我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她带我走进她的家,屋里很简陋,没有什么值钱的地方。阿慧指着里屋的一张床说:“这是我和公公的床”,然后和我一起爬上楼梯,指了指上面的一张床,"这是我哥哥的床"(李老师告诉过我,阿慧的表哥和他们住在一起,但后来我才发现,阿慧没有告诉我她的外婆的床在哪里)

参观完家,阿慧搬来两把小板凳,拿出一副数量不全的扑克,和我玩起牌来。我们玩的是一种抢分的游戏,小时候我们叫“七鬼五二三”,就是七最大,鬼次之,依次五、二、三,然后是其他的牌,五、十、K是分。可以看出,阿慧其实也不太会玩,大概是平时看姐姐玩的时候学的,学得不全,分也不太会算,不过我还是让她赢了两盘。

正在打牌的时候,阿慧的外婆回来了,有些酒气,也有点激动,一坐下就和阿慧的外公大声说起来。我听不懂,阿慧说他们在吵架。没多久,阿慧的外婆发现了我,问清了我的来历,马上就忘记了外公,对我很热情地说起话来,大概是些欢迎到来之类的话。转眼间,她就拿出几个匆忙洗过的地萝卜给我,我有点不知所措,记得李老师说过,这里的人们非常尊重有知识的人,我大概是沾了这个光吧。

这时,阿慧拉我去别的同学的家。出门的时候,阿慧的外婆死活往我手里再塞了一个大大的地萝卜。没多远,我们就碰到了六年级的江德娇。早上我曾答应过去看她家的猪,有了阿慧的约定后我就忘了,但她还记得,放学后找了我半天,正失望间,看见我们,正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刚好逮个现形。

我不好意思的跟着江德娇往她家跑,阿慧却兴高采烈,她和江德娇是好朋友,自然开心。江德娇很耐心地把她家的宝贝一一指引给我看,包括她家的两头猪,一头大水牛,还有一窝小鸡,这过程我摸清了她的家底,也明白了成语如数家珍的含义。末了,江德娇还邀请我们到她家的大厅,然后她和阿慧拿出各种道具来让我一一拍照,这些道具包括竹笠、风筝、扫帚,以及所有能拿在手上的东西。孩子们都喜欢照相,特别喜欢数码相机照完之后能够马上看到自己,这充分满足了两位小女孩的爱美之心。

然后我们继续走,每家每家地走。每家都热情地要留我吃晚饭,而李老师告诫过我,他们生活条件不太好,最好不要劳烦他们,于是我每次均以跟李老师约好晚饭为由推辞。家访的过程自然少不了拍照,没想到苗族的阿姨也喜欢数码相机,还特意穿上正装让我拍照留念。

这个过程中,阿慧竟然对相机产生了兴趣。本着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原则,我决定教阿慧摄影。从最基本的手持相机的姿势(首先教这个其实是我怕她摔坏相机,而且相机的确有点重),到对焦,按快门等等,当然有些原理阿慧小小年纪领会不了,也只好将就了。

平心而论,阿慧还是有些天分的,人也聪明,学起来比大她五岁的江德娇快多了。

那天在路上,阿慧突然对我说:“安猪哥哥,我们明天到河里一起洗澡吧。”很认真并且天真无邪的样子。我头皮一下子麻了起来,倒不是我从来没跟女孩子一起洗过澡,而是我计划好了第二天离开。思前想后,我最后还是答应了她这个大胆的“挑逗”。

第二天中午,她又跑来我的住处。我给她看存放在我电脑里这几天拍的照片。我告诉她,这是广州,这是龙胜,而这是她自己。她一下子就对电脑发生了兴趣,拿着手写笔在屏幕上指指点点,一张一张地看自己的照片,说:“安猪哥哥,我长大了也要打电脑。”

有时候我想,通过这样短短的交流,会不会给她幼小的心灵播下一颗种子?也许有一天,她真的会端起相机,或者敲打键盘?

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阿慧是个开朗、聪明、自信、独立的女孩子。这种自信和独立我从来没有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看见过。每一个自信独立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光芒,让别人相信他可以成功——阿慧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天下午我们没有洗成澡,我们只是几个人跑到谷底的小溪走了一圈。跟阿慧分别是在回家的路上,我要抄小路上李老师家,江德娇及另外一个同学送我,阿慧和另外一位姐姐要回自己的家。我们走了很远,她们一直在那看着我们。

我挥手,她也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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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慧和她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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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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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慧和江德娇和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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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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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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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扫帚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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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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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戴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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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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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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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照,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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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电脑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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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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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自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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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电脑的墙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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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慧作品。简单强烈的线条和形状,让人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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