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保持微笑——2005年9月龙胜纪行

前言

来龙胜自然是因为绿洲,去年八月我在龙胜见到绿洲的时候,龙胜志愿者的网站和宣传已经做得有声有色,而多背一公斤的网站才刚刚上线。上次见得很匆忙,只是中午在县城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然后便匆匆告别。没有亲自探访龙胜的学校,是去年最大的遗憾。而这次,老天不仅让我得尝宿愿,还加倍再加倍地馈赠我。想起来,真是太幸福了。

9月7日 星期三

没想到一天走了六个小时,探访了四个学校,妈妈呀,我太厉害了,

今天是梁雪梅老师带路,梁老师活泼可爱,性格开朗,让她做助学大使再合适不过了。同行的还有彭大哥、王姐、小王、我和两个县城过来的大学生志愿者,小程和小王。

早上八点出发,梁老师替我们安排了一辆小面。第一个探访的是白水村完小,距离乡政府大约四公里,跟龙胜梯田是不同的方向,坐车过去10分钟左右。学校坐落在山腰的高台上,景观很不错,孩子们也很活泼可爱,真的很容易让人在第一眼就喜欢上这里。学校有五十多学生。询问了校长关于两免一补的情况,说目前落实的只有五六个。学校现有贫困学生十来个,大约占学生总数的四分之一。临别时,留下了我们的《学校信息调查表》,校长说填好后会交给梁老师。

然后我们原路返回,再上山进龙脊。小面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半小时,越走越高,最后终于没有路了。于是我们下车继续步行,走了大半个小时,到达龙脊小学。学校有三个老师,刚好今天管事的老师不在,我们只是在学校和孩子们玩了一会,没有和老师作具体的交流。感觉上也许是旅游区的关系,这里的孩子比刚才白水村的孩子懂的东西多很多,当然也包括一些不好的东西,例如脏话。孩子们自然不知道这些话的含义,只是觉得好玩而已。但怎么样让孩子保持一个相对纯洁的童年,也许是我们在旅游的时候需要注意的。能做的事很多也很简单,例如不要因为孩子们的贫困而有求必应,要让孩子们通过努力(哪怕是象征性的)去获得他们希望的东西,不要培养孩子们的依赖感和贪欲,身体力行表率环保和节约等等。

从龙脊小学出来,我们继续出发往下一站,十二点半,我们到达龙脊景区,吃了午饭稍事休息,下午两点,我们向中六村完小进发。中六村位于龙脊景区和大寨景区之间,很多徒步的背包客都会路过。从龙脊到中六的小路岔路较多,梁老师以前也没走过,这让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龙脊景区有瑶族妇女要给我们带路,十元,被我们拒绝了。半路上遇到一个瑶族老妇,她也要去中六,于是便叫上我们一起走。

在半路的一个亭子休息时,她拿出几个银制的手镯:

“你们买些手镯吧要不?”

我们用八块钱的单价买了她几个银手镯,她一边收钱一边唠叨说她的老公一定会嫌价钱太低而骂她(后来果然如此,她拿回了手镯并退回了钱,取消了这次交易)。

在下一个休息地,她又拿出几个刺绣的工艺品:

“你们看看这些要不?”

我们对她的刺绣工艺品不感兴趣,小王还拿出自己女朋友送的钱包证明自己已经不缺了。然后到了下一个休息地,她又拿出别的东西来兜售。

快到中六的时候,我们问她:

“中六学校有多少个学生?”

“多少钱?”

“不是钱!是学生!有多少个学生!”

这个老妇已经完全掉进钱眼里,委实让我们啼笑皆非。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到达中六后,她居然问我们收15元的带路费!我们当然没给她。对于她,我们只感到无可奈何,从她身上可以看到商业对当地民风的影响。当然,在某种程度上她还是淳朴的,她只是想挣钱,却没有太多挣钱的方法,也还不会欺骗游客。

下午四点,我们到达中六完小。学校刚刚放学,孩子们正在操场上玩耍。操场的一角正在施工,水泥斗车轰隆作响。学校是一个三层的木楼,看见我们的到来,孩子们都从窗户中好奇地伸出头来。我们在三楼见到了校长,姓赵,是一个年轻人。我们询问了当地的教育情况,这里的两免一补落实情况也不理想,目前只有部分落实。我们的到来给学校带来了希望,梁老师带来了捐助两个学生的学费,彭大哥更慷慨解囊一千元,资助贫困学生。

中六村由散落的山区的几处居民区组成,所以中六除了这个完小,在下部还有一个教学点。怕我们迷路,赵校长派潘维高老师带我们到下部。

我们下午五点出发,大约一个小时后到达下步。在村里,潘老师领我们探访了学生余文春的家。文春的家除了她,只有一个老奶奶和小妹妹,父母都出去打工去了。文春今年念三年级,墙上贴着连年三好学生和三年级语文数学总分第一的奖状,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孩子。我们看到文春的时候,她的脸正肿着,奶奶跟我们说她早上摔了一跤,牙掉了两颗,因为不懂得治疗,村里也没有医生,于是就只好任由它这样。她的奶奶右眼白内障,已经黑了。这种在城市里也许只是几百块钱就能治好的病,他们却毫无办法,只能听天由命。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文春的脸为什么肿着——他们缺乏钱,但更缺乏基础的医疗常识。

有时候看到这样的生活是让人感慨的。这里的人们依然勤劳,层层叠叠的梯田便是明证。只是由于环境的局限,他们无法享受到更好的生活,甚至不知道有更好的生活的存在。面对他们,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感慨甚至伤感,但是——

请保持微笑!

我内心的声音告诉我。我们不是为感动而来,廉价的感动除了让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抱怨社会的不公和逃避个人的行动之外,不会给这里的人们带来任何改变。我们是为行动而来的,所以我们必须微笑。我们要告诉这里的人们,并让他们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他们的生活是可以改变的。

感动只会让自己沉溺,而微笑却能照亮周围。

从余文春家里出来,我们来到下步小学。下步小学有三名老师,负责的是潘志华老师。潘老师同时还是下部的村支书和村长,平时政务比较多。潘老师是当地人,学的是师范,毕业后就回到了家乡当老师,到现在已经五六年了,让人钦佩。在学校,梁老师颁发了一名同学的助学金。随后,潘老师领来了潘记梅,小潘今年十一岁,三年级,是一位漂亮的小姑娘,成绩也不错,全级第二名(第一是余文春)。潘老师希望梁老师能发动资助潘记梅。在我们的怂恿下,小潘为我们演唱了歌曲,唱得很不错。我还询问了她的爱好和梦想。小潘喜欢唱歌和打乒乓球。在询问她的理想时,她想了很久,这对于一个山区的小孩子来说真的是个大难题。最后她终于想出来了,她说,希望长大了能读大学和打电脑。

离开下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我们只好摸黑往大寨赶。路途的艰辛不必细说,最后我们到达大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9月8日 星期四

由于昨日过于劳累,我们睡到九点钟才起来。吃完早饭,潘老师带彭大哥和小王去看下步村里的瀑布去了,于是我又找机会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到十一点醒来,总算恢复了元气。
中午时分,看瀑布的潘老师等三个人回来了。小王说,瀑布相当不错。下次有旅游者过去不妨去看一下,拍些照片回来。

午饭后我们去探访黄江村完小。我们从大寨走了十分钟到车站,坐到双河口,路边有一条岔路,徒步四十分钟即到达学校。游客也可以从龙胜直接坐车到双河口。学校位于山腰,我们爬了好一会才到。课室是两层破旧的木楼,再往下走,是一个露天的篮球场。站在篮球场上举目四望,哇!!太美了!!梯田尽收眼底,视野辽阔,真有幕天席地的豪情。只是孩子们可不这么想,他们的篮球经常掉下梯田,常常要蹦蹦跳跳地下去捡。我们来到的时候,六年级正在上体育课。唯一的器材是羽毛球,并且没有网,于是三个小孩站成一排,权当作球网。谁输了,就由谁来接替。

最特别的是我们居然听到了箫声,原来是一名老师在教一个同学吹箫,梁老师赶紧把这段有趣的见闻录了下来。

这个学校共有学生45人,有二、四、六共三个年级,老师六人,校长姓潘。在这个学校我最大的成就是让孩子们都知道了我叫安猪。

后记

这两天的行程匆忙,却也收获巨大。我们探访了几所新的学校,了解了当地的旅游资源,而给我印象最深的,却是孩子们绝美的笑容。

原来快乐真的与环境和际遇无关,只在于你是否有一颗纯真的心。

请保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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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村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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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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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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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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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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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室里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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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宗慧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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